来生不要让我再做晕车人

了了@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11-17 19:59 责任编辑:澧泉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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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个年轻的母亲带着女儿从外地回来,没机会好好欣赏沿途的风景,却因为晕车晕得天旋地转的。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相信是所有晕过车的人能体会的,作者的手法多样,把晕车的感受细致地描写出来,希望冥冥中得到先生的关怀,希望有一张安稳的床。到家之后大意的先生竟然不懂得体贴妻子的苦衷,还装模作样的把脉,作者几句诙谐幽默的话将一路的劳顿化解开了,读来让人感受到一股浓浓的生活味。

沉睡一夜,黎明,竟也睁开了眼睛。

车子行进在山路上,九九八十一道弯,道道都是那样牵肠挂肚;它爬坡又上坎,我翻江又倒海;吭呲吭呲它累的气喘吁吁,我晕的大汗淋漓。窗外的山峰走了一座又一座,扑入眼帘的还是山,密密的林子老也没有穷尽的时候,路边晃过一棵树再晃过一棵树,擦肩而过的还是树,我如迷路的羔羊,眩晕!眩晕!拼命的奔跑,前方就是我的目标,可总找不到路的尽头,看不到奔出这片密林的希望,我的目标你还有多远?相同的景致让我绝望,绝望!

窗外的夕阳似乎恋恋不舍,它久久挂在天边。血红的颜色令我窒息,求求你歇息了吧!把黑夜给我!看我能不能在夜的怀抱里安息。把夜风给我!我实在没有力气擦去横流的汗水。久久的闭着眼睛,却依然能感受到天边红霞的犀利,它刺痛了我的灵魂,我烦躁不安,我心慌意乱!上帝呀,让我死吧!死的利索一点!

有什么能够给我希望?时间,对,时间!相对路程里相对的时间!我吃力的拿出手机看了时间,也看到了先生的短信“到哪里了?”眼睛是闭着的,双手是颤抖的,神情是迷离的,身体是绵软的,我真想告诉他“在黄泉路上走着呢。”可我实在按不动那些键子了。我多么渴望身边那位男士的怀抱,可怜可怜我,给我吧,给我吧!床、床、我的床在哪里?我要一架床!我大喊“师傅,给我塑料袋!”

迷糊中回过头去看我那自幼就晕车的女儿,她狠劲的把头抵在靠背上,晕,她一定也很晕!可是妈妈实在没有力气再给你一只肩膀,宝贝,忍着点儿吧,再过一个小时就可以到家了。

有人碰我的胳膊,是女儿。她给我看爸爸发给她的短信,还是那句话“到哪里了?”我多么想告诉女儿“让爸爸在一个小时后来接我们吧。”可是我说不出来,那句话在我的嗓子眼儿里一翻腾就不见了。少许,手机响了,是先生打来的。他问:“到哪里了,我已经出来接你们了。”我告诉他“还要一个小时。”他很惊讶,原来女儿告诉他快到了。自己不会算时间的傻子,打算站在街边干等,本想劝他回去歇会儿再来,看他已做了决定,我也就懒得费精神了。

一路晃晃悠悠,我不断的念叨着“我的床,我的床……”就那样使劲地吐,吐得身轻如燕;就那样使劲地流汗,流的轻如浮云。

终于,可以看见熟悉的街灯了,我必须使劲地叫“师傅,在电力公司处停车!”因为我知道自己的声音飘在九天之上,难以捕捉。车停了,我竟然一下子就抓起了那个很沉的包袱,自己都不敢相信,怎的还有如此能耐?不由放下,再试试,果然,我提着包袱竟然也身轻如燕,我踩着云朵就飘下了我的噩梦,滚蛋吧,我的噩梦!

远远看见先生站在街角,拼尽最后的力气,把包袱丢给他,自顾朝着我的床奔去!我的眼中啥也没有,只剩下回家的那条路。先生不停地在背后嚷嚷,就听清了一句,说带我们去吃饭。杀了我吧!杀了我也不吃饭!

跌跌撞撞爬上楼梯,打开门以后我就再也不用睁眼睛,直奔我的床而去。飘然而下,如一片深秋的落叶,干瘦而憔悴!静静地躺着,上帝也不知道我是多么的满足!

父女俩紧跟到床前,看我“死如秋叶之静美”,不停地说着聊斋,我忍不住想笑,突然发现肠胃空得让人痉挛。我幽幽的闭上了眼睛,一句话也不愿意说。先生不停地摇动我的胳膊,他真不适应平素跋扈的老婆变得如此奄奄一息,打趣说:“你呀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是啊,我愚笨的先生,你怎知一路上我的痛苦?怎知我满眼饱含着泪水?

先生抓起我的手腕,装模作样说要为我切脉,女儿说:“一定是心跳加速。”先生摇摇头,缓缓地说:“不,是气息微弱,若有若无。”他说的对,我真的要死了,我说:“赶快准备后事吧,让我再转世投胎,绝不做晕车人。”女儿说:“转世得要八百年,八百年后去哪里也不会用车了。”是啊,上帝没有给我来世的许诺,只给了我今生。今生尚且不能主宰,还要什么来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