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的衰老

傍晚，一家三口手拉着手散步，小区门口的网吧里座位已满。

双休日的网吧从来都是座无虚席的，今天自然也不例外，每一台机器似乎都在隆隆作响。正迎着门的那台机器里好像正在放什么电影，一个应该很年轻的小伙子斜靠在身后的椅子里，因为我看不见他的头，只看见了半个肩膀，所以我想，那样的坐姿会很舒服吧。他身旁的那些人，或男或女，但都很惬意，因为他们几乎都没有正正经经地坐着。而面前的那些机器，画面也都非常轻松，要么是聊天的，要么是游戏的，要么是动画的，只是，没有工作的。

一间乌烟瘴气的屋子里，每一个人都很自在。

我无比感慨，羡慕他们的自由。

老公亦是无限感叹，他们竟然可以这样肆意挥霍自己的时间。

下意识里，捏紧了手心里的那只小手，呵呵，都是他惹的祸。自从有了这个小家伙，我们就再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和空间，日程表里所有的安排都被他占满，眼里、心里，所有的一切都只有：孩子。

婚姻的前四年里，我们生活在没有负担的二人世界，可以整夜不睡在麻将桌上大战，可以端着饭碗坐在电视电脑前寸步不离，可以随时随地停留在随便一个地点。记得第一年里，和一对也是夫妻的朋友就这么玩过了整个假期，等到第二年他们有了孩子不再与我们同行时，我们甚至责怪那可笑的“儿女心”。但是今天，身边的这位小小哥蹦跳着喊着“妈妈”时，我才知道，与其说是没有时间去玩，不如说是没有心思再玩，那个叫做“责任心”的东西让你心甘情愿地放弃了自由。

似乎做了父母之后，生命就不再属于自己，满世界都与“孩子”画上了连接号，甚至在树下行走时偶然落下的一片树叶也要想着带回家去给孩子瞧瞧，没有什么比孩子更让我们上心。

单位里的一位女同事，听说结婚之前也是个非常讲究且清高气傲的人。我见过她的照片，在一堆面如土色的女人之间，当真是个佼佼者。可不过两三年的功夫，生了个孩子再回来上班，整个人都变了，丰乳肥臀，衣着随意，等孩子渐渐长大了，她也愈发地不讲究了，发型老气不说，衣服的款式和颜色也都是老式和暗淡的，三十多岁四十岁不到的人，弄得跟一半老太太似的，完全找不出当年的飒爽英姿。但有一点，她一手拉大的孩子秉性纯良、好学勤奋，周围的同事无不称赞，绝对是个好学生的样子。

当然，也并不会所有的女人成为母亲之后都便成了灰头土脸的煮饭婆，也有很多依旧穿着时髦、薄施粉黛的靓妈妈们，行走在路边的母子看起来多少有些不像那么回事。而通常这样的妈妈们多半是没有亲手带大孩子的，呵呵，当美貌和责任碰撞时，是不是真的一定要有个输赢呢？

我想起看到过的一篇小文章，说一个孩子问年过40的妈妈什么是衰老，妈妈看看镜子里已开始爬上皱纹的脸孔，有些伤感告诉孩子，这就是衰老。孩子仔细地看了看妈妈的脸，然后雀跃道：原来衰老这样美丽！

眼角溢出的细纹是孩子嬉笑时留下的串串音符，腰间突增的赘肉是孩子轻轻环抱时温暖的喃喃细语，因为爱孩子，可恶的雀斑似蝴蝶翩然起舞，恼人的白发如青丝缕缕飘香，所以，衰老，如此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