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
茫茫人海能够相遇,就是一种美丽,虽然永远只是一次人生中的邂逅,但那记忆陪伴你,也陪伴她,人生中,有这样一次邂逅,真好。问候作者!祝好!
也许人的一生中总是会有很多邂逅,而我只有过一次。
那一年是1999年,在南京开完会后,与几个会友一路游扬州、镇江、无锡、苏州,来到上海。在到达上海时与同行的会友分别,独自一人到了办事处。
这是自己第一次到上海。
对这个传奇中的国际大都市,心中充满了好奇。在下车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买了张市区地图,想在上海期间,按图索骥,独自完成对上海的考察。
上海真的是一个充满了迷幻色彩的城市,更是一个冷漠的城市。本地人中那种来自于骨子里的瞧不起外地人的冷漠,让人怎么都爱不起这个城市。
那天下午,我兴匆匆地来到慕名已久的黄埔江畔,在外滩的独自游玩中,拿着相机瞎拍着。当想拍一张人在上海的照片时,请了几个人帮忙都遭遇了莫名的拒绝。这才深刻的体会到了这个大都市的冷淡与拒人千里。
虽然遭遇了冷漠,游了外滩后,仍显得落寞的逛到了南京路。在南京路走走歇歇的就混到了夜幕降临。突然想到外滩的灯火是著名的景观,又匆匆回到外滩。此时的外滩上是熙熙攘攘,在灯火辉煌中,外滩确是让人流连。但是,在一个人的踟躇中,却也总是被一种莫名的孤独所纠缠,初到上海的激动渐渐地沉没于黄浦的江水中,代之而起的是一种想尽早离开上海的念头。
“能请你帮个忙嘛?”听到这声音时,有人在扯自己的衣袖,一侧脸,看到一张明媚的笑脸,女孩举着相机,“能帮我照张相么?”我点了点头,笑答,“乐意效劳。”
她要求以南京路的灯火为背景为她拍一张夜景,外滩的人来人往,想让镜头中不摄入其他的人实在是很难。
“一个人来玩的?”我点了点头,女孩高兴地说,“我也是一个人。”
“第一次到上海?”女孩回答,“是啊,你也是吧。”
我点点头,女孩笑了,“我一看就知你和我一样的外地人,拿着个相机,东拍西拍,就是没给自己拍。”
我笑了,“你不也一样,半斤的八两。”
女孩得意的说,“我不是请你帮我拍了么。”
“你是女孩,人家怜香惜玉,你是男的试试。这上海就象一个小县城里的大商店,店一大了就欺客。请人帮忙照相,就像欠了我钱,在管他要债似的。”女孩被我的话逗得大笑,“看来你就是小县城来的,到了这大城市就找不到北了。”
也许同是孤身在上海,也许同来自于外地,我与她就这样很自然的结成了伴,互相帮忙照相。
“走,逛南京路去,我一直就想在灯火辉煌中逛南京路。”女孩兴致勃勃。
“好啊,是不是还要有一个我这样的男生陪着。”
“当然,这样才有味。”
“行,给你当回替身。”
在聊天中知道女孩叫雁,哈尔滨人,去年从哈工大毕业,攒了大半年的工资,独自跑到上海来旅游。
逛到星巴克门口,我邀请到“走,我请你喝咖啡。”雁笑了,“那你惨了,这里喝咖啡,你一个月的工资要没了。”我笑,“千里有缘,外滩相会,只有打肿脸充胖子了。”
在星巴克里,雁兴高采烈地讲了她从小对上海、对江南的梦幻。当听说我从南京游过来,要我告诉她一路所见。谈起往下的行程,我告诉她下站是杭州和鲁迅的故里绍兴。雁笑了,说她的安排也是这样。我问她为什么不找旅行社安排,她说,就是想自由自在的,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两人当即相约结伴,她住在黄浦区,我在普陀区,相约第二天8点半在外滩我们相遇的地方会面,一起去浦东。喝完咖啡,已经快11点了,我问,还逛么,她说,逛,逛到南京路的商店关门。我吓了一跳,苦着脸问,如果通宵不关呢。她做个鬼脸说,那就通宵逛呗。好在商场在12点开始了打烊,逛街被迫结束,可她仍是一付意犹未尽的样子。我看着她为父亲买的一件T恤,为母亲买的一条裙子笑她,逛了半天也就只买了这两样东西,怎么不给自己买。她笑说,到上海,不给老人买点东西是不行的,自己嘛,还要玩,行李不能太重了。看着她已经疲惫不堪的样,我逗她,明天晚上还逛淮海路么。她眼一亮,当然,你还要陪我。我顿时想抽自己一个耳光,这不是自己给自己下套么。
第二天,到外滩时,远远就看到她爬在江边的栏杆上。看什么,那么聚精会神。看船。想坐船了?是啊。她指着江里的大客轮,我还没坐过那么大的船,干脆你请我坐那船到大连,我请你到哈尔滨玩,免费给你当向导。好啊,不过下次吧。
在浦东,上了东方明珠,又去金茂大厦。转眼就到了晚上。买了个盒饭,吃完时,她喝着饮料盯着我笑,我问,吃了笑药了,笑得那么甜。她狡黠地说,想想,昨天你对我许了什么愿。没啊,昨天逛完南京路,不是就散了么。她拿扇子轻轻敲了下我的头,装,哼,淮海路!
我轻声咕哝道,怎么还没忘,也不嫌累。她笑,咕哝什么呢,以为我听不到,不懂了吧,女孩逛街是天性,再累,一逛就不累了。我看着她笑道,你可一点也不淑女。我是淑女,怎么不淑女了。我大笑,在东方明珠和金茂大厦上,你又跳又叫的,哪一点淑女了。浑身上下就没见一个淑女的细胞。
当晚两人又在淮海路上逛到商场打烊。
相约第二天到崇明岛,看长江入海时的壮观。
渡江上了崇明,又搭车来到陈家口。长江在这里入海,江水入海时缓缓的,全然没有了奔流中的波澜壮阔,在这江与海的融会中,似乎显得沉静了很多。在这一刻,让人突然领会到,胸怀的含义,大海的博大,容纳百川的气度,令人惊叹。
雁痴痴地看着前方,喃喃地说,真象我小时,看到妈妈下班时,扑在妈妈的怀抱一样。
我打趣道,也许,今后你感觉到的是,扑到爱人的怀抱。
她白了我一眼,你才是。然后突然弯下腰,抓了一把沙子向我扔来。然后,怕我反击地边跑边说,我们照相吧。
那天坐在海滩上,她给我讲哈尔滨,讲她喜欢在傍晚时在中央大街散步,讲太阳岛,讲松花江……回到上海市区已经是华灯初放了。
相约第二天在客车站会面,一同到杭州。
不知是因为水土不服,还是什么原因,那天夜里,突然闹起了肚子,在一次次的起夜中,我虚脱得不能动弹,虽牵记着第二天的约定,却在凌晨时,迷迷糊糊的睡着,当醒来时已是中午时分。
我匆匆打车赶车站约定的地点时,没有雁的身影。
我乘车来到杭州,期望在茫茫人海中会与雁又一次的不期而遇。然而,这样的相遇,犹如天方夜谭一般,怎么可能。
邂逅是偶然,是不期而遇,是一种伤感、落寞、留恋,但与雁的邂逅是美丽的……
2003年,我到哈尔滨,一次次在傍晚时的中央大街游荡,想在来来往往的人流中再一次与雁邂逅。我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给雁留下一个联系方式,也没有向她索要一个电话或地址。后来又有几次到哈尔滨和上海,却只有1999年5月的邂逅。
这也许本身就注定了那次邂逅,永远只是一次人生中的邂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