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追寻完美
竹子历来深受人们喜爱,不仅因为它有高洁的品质,还因为它全身是宝,能够提供各种各样的器具,方便了人们的生活。回忆起幼年的生活,用竹节做了个碗吃饭,为的是防止打破好碗,那些往事历历在目。因为钟爱竹,钟爱竹茶杯,在用开水煮去桐油味的时候不小心将它“煮成了”笔筒,虽说有些哭笑不得,但是心里一直存留着那份对竹的喜爱,不管它如何改变了形态,还是保持着对它一如既往的期望。
上月出差,带回一只可心的竹茶杯,杯身印的一天柱峰的简约素描图案与光滑明亮的澄黄色相映,仿佛一幅充满无限遐想的山光竹影画卷展现面前,令人神思飞扬。这只从天柱山葱绿的竹林中走来的杯子如山中隐者,外表朴素无华,内韵深厚。这样的竹杯在超市及地摊也能见到,可出门在外见到这样的竹杯让我骤然间产生一见如故的亲切感,看见它就自然而然联想到家乡满山满垄的青青翠竹,我喜欢竹子,更喜欢竹子质朴自然的风格,爱屋及乌,亦爱上了这只竹杯。最先看上这只杯子的是同事,起初只是心里喜欢没有购买的意思,见同事毫不犹豫地拿出10元钱准备买下,我也心动起来,拿在手上把玩了一会便买下了,于第二天随我来到家中,我把它洗净放在茶几上一个较显眼的位置。
闲着无事,我又对着杯子细细端详起来,究竟是毗邻江南灵山秀水的竹子,曼妙多姿而刚柔相济,形态婀娜则气韵传神……月华溶溶,旧事朦朦,泛黄的记忆穿过竹林小径复生得青青葱葱。
小时候家里穷,大人怕小孩打破碗,就做竹碗给小孩吃饭。因为竹子生生不息,竹碗打破了不心疼,只需一小节青竹稍用点刀功便成。家乡是盛产竹子的地方,这样的竹杯、竹碗不用能工巧匠一般依山而居常使刀具的老农都能做。年少无知,总觉得吃用得久了的竹碗乌漆漆的不好看,都抢塑料碗吃饭。如今,形形色色的杯具琳琅满目,美不胜收,我倒发觉还是古朴自然的竹杯清新可爱。
玩赏着杯子,享受着静夜的清闲,饮茶的欲望被眼前的竹杯一点点勾起,顾不得夜间饮茶的不宜,急切地想用这只杯子泡杯茶饮用。可能是习惯的使然,新买的东西首次使用总是要看一看,闻一闻。我凑近杯子嗅了嗅,里面有一股桐油的味道,想那亮光光的澄黄是被桐油油过的,即明亮又不会变色。怎样才能将除掉里面的桐油味呢?以前家里请篾匠编竹篮、筲箕等竹器时,总要将剖开的篾用大锅煮沸,说是煮过的竹片、竹篾编的器具不会上霉,经久耐用。我推理杯子煮过后,表层的油味也就会消失掉了。于是,架起锅放了一大锅水,将杯子杯盖放在锅里煮了近半小时,待我捞出杯子,杯盖上面粘连的小蒂把轻轻一挨就掉落了,用手指一捏杯把也脱了,杯子立在原位,手上只捏着一根小狐形把柄,何时,我要捉这把柄呢?从来未曾思忖过……不知道眼前的这玩艺究竟是杯子还是笔筒。待杯子冷却后闻了闻,桐油味犹在,只是比之前稍淡了些,对着这只散发着异味的破损杯子瞅了半天,当初的热爱程度随着杯子的冷却渐渐降温。怎么不能清除呢?我又抓了一撮茶叶沏了满满一杯浓酽的茶水,浸泡两天,如此反复数次,那桐油味依然固执地留在杯中不肯散去。也许,这只杯子只是一件用来观赏的艺术品,而我偏要强行改变它的内质与用途,只能是徒劳无益,权当做笔筒用吧,这样想着,落寞的心豁然开朗。
揭掉杯盖,把这竹杯放在女儿的书桌上,颜色居然很协调,插进几支笔倒也象模象样,无意中给书桌增添了几分雅趣。坐在女儿书桌前我又不自觉地对着它端详起来,试探性地嗅了嗅,咦,淡淡的竹香自杯里散发开来,桐油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我有些诧异,亦有些惊喜,眼前的杯子不仅漂亮精致,而且气味清新怡人,望得久了,便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眼的地方。
事物的改变并不都是遂人心愿的,期望值越高,失望也就愈大。就象这只杯子,虽然经过烈火热汤的烹煮有些缺损,但固有的形态并未改变,当你冷却那份燥热的心后变换一种眼光去看它,却发现另一种美,时间长了,慢慢地也就顺眼了。
质的变化总有一个量变的前提,考验的是你有没有耐心做量的积累。就象由水到酒的酿造过程,香味通常需要一些时间和条件才能发散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