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的点点滴滴

今天，是女儿离开四周年的日子，我又一次翻起了女儿的相册《金色的童年》，抚摸着女儿从百天到12岁的照片，读着自己为女儿记录的成长日记，女儿的点点滴滴又浮现在眼前。记得女儿小学毕业的那一天，我把相册交给女儿说：“姗子，这本相册记录了你出生以来的身体状况、生活趣事、学习的成绩，这是妈妈送给你的毕业礼物，你一定要好好收藏起来，当你长大后，再来翻阅这本相册时，它会给你带来美好的回忆和无限的乐趣，还能让你了解自己的成长经历。”女儿接过相册，吻了我的脸，连连说：“谢谢妈妈！”

我又说：“现在你长大了，开学就是初中生了，以后漫长的人生要靠你自己来记录……”女儿答应了，又失言了，她没有按我的要求活出漫长的人生，而仅仅用短暂的22年来应付与我……

（一）

1984年7月20日4点48分，一个在肚子里折腾了10个月的小丑鸭出生了，她的哭声很特别，嗓音低沉而粗呱，我以为是个男孩，正当我感到失望的时候，医生说恭喜你生了个千金。那一刻我激动坏了，我喜欢女孩，我的父母也喜欢女孩，天随人愿，感谢神灵。那一刻，什么10月怀胎的艰难，什么生产过程的疼痛，都被我的千金所代替，老公激动得发了疯，半夜三更，煮一大锅荷包蛋，不管人家愿意不愿意，把病房的病友及家属都叫起来吃喜蛋，强迫大家一起分享我们的快乐。

女儿特殊的哭声，在众多婴儿的吵闹中，我和老公能准确地判断出那是女儿的声音。女儿出生后，我们是母婴隔离的，我在病房由老公伺候，女儿在婴儿室由护士看管，我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女儿的摸样，也很担心女儿是否一切正常，因为在怀上女儿的前五个月里，我几乎是滴水难进，在怀孕四个月的时候，有朋友建议我们把孩子处理掉，说这样严重的孕娠反应的结果，孩子很有可能发育不正常，朋友自己就有一个不正常的孩子。但当时我的身体差得根本不能承受手术，只好顺其自然，听天由命了。

记得女儿长大后，有一天在路上遇到那位朋友，我把这事给你女儿说了，女儿还开玩笑说：马伯伯是爸爸妈妈的朋友，是姗姗的敌人，他差一点把我扼杀在妈妈的腹中，说完这话还给人家做了个怪相。

女儿在出生前，我的心情也很紧张，害怕生个怪胎，更害怕生出个脚手不全，歪鼻子斜眼的孩子。因此，我央求老公到婴儿室把女儿偷来让我看看，老公在得到护士的同意后，把女儿抱到我的面前。咋地一看，真是把我吓坏了，小脸红红的，脸上毛茸茸的，双眼是两条长长的线缝，嘴巴比鸽子屁股还小，头发又黑又长，但头顶是光秃秃的，只有浅浅的茸毛，脑袋尖尖的，头顶和前额连成一片，看上去又丑又怪。因为长相丑，我就叫她“丑八怪”，因为声音粗，我喜欢称她为“呱唠唠”（唠唠：小猪）。

在女儿出生的第五天，我们离开了医院，女儿已经不是刚出生的丑相了，小脑袋圆乎乎的，豆子一样的小嘴镶嵌在脸上，很可爱。婆婆双手接过女儿，掀开女儿的盖头惊喜的说：“天才，我们家的天才！天庭饱满，地廓方圆，五官端正，发线整齐，必有后福”。听了婆婆的夸奖，我心里美滋滋的，没有想到北方的婆婆如此开明，丝毫没有显露出重男轻女的思想，真是了不起的婆婆。

“家有小女儿”的消息迅速传开，家人兴奋，朋友来贺，特别是我的父母，对于这个姗姗来迟的外甥女，高兴得不知所云。记得婚后的第二年，妈妈见我没有动静，着急地对我说，“妈妈这一辈子没有生下一男半女，抱养了你，你一定要争口气，要生下一个白白胖胖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是健康的孩子就行”。不久，我真的怀孕了，遗憾的是，在第三个月的时候流产了，当时我没有什么感觉，爸爸在一旁叹气，妈妈在一旁抹泪。那时，我知道孩子对我们家意味着什么，我期待第二个孩子的来临。怀上女儿后，婆婆、妈妈都很高兴，久违的小生命在肚子里孕育，婆家娘家都提前把小衣服、小被子带来几大包，妈妈不像婆婆会针线，样样都靠买，为女儿买的小斗篷大大的，女儿一直穿到上小学了。

（二）

女儿出生的体重是3.3公斤，我在医院的病床是33号，护士用紫药水在女儿额头上写了大大的“33”，就这样，大家都叫女儿33了。该上户口的时候，女儿还没有正式名字，女儿的姑姑根据33的谐音，给女儿取名“姗姗”。我和老公也非常赞同，女儿是我们期待已久的孩子，是“姗姗来迟”的宝贝，“姗姗”两个字的含义是“缓慢而从容”，女儿缓慢而从容的来到我们面前，给我们沉寂已久的家庭注入了新鲜血液，特别是激活了我爸爸妈妈两颗枯竭的心，我更感谢女儿给自己带来初为人母的快乐。

都说女大十八变，刚出月子的女儿就有人夸奖她漂亮，记得邻居的沈老师两口总是说，从来没有见过“月娃子”这么好看，让我出门时给孩子脸上抹点锅底灰，不要让人太夸奖女儿了。为此，我一直把女儿叫“丑八怪”，婆婆则称呼女儿是“狗狗女”，婆婆说狗有七条命，命贱，好养。

满百天后，我们搬到了新的楼房，搬家那天，我把女儿放在邻居家，等我收拾完房子去接女儿，女儿的声音都哭哑了，看到女儿委屈的样子，我心里好痛，这是女儿第一流泪，女儿平时也哭过，但没有眼泪，这次女儿真的伤心了，女儿以为自己被妈妈抛弃了，她害怕、她无助，她伤心的哭泣。我把女儿紧紧的搂在怀里，不停的吻着女儿的额头，女儿一边抽泣一边笑，那样子太可怜了。

从此以后，我轻易不敢把女儿教给外人，只好有劳婆婆来家里看管了。一向仔细的婆婆，也有大意的时候。那是女儿五个月大的一天，我下班回家，见女儿还在睡觉，我感觉很诧异，平时这钟点，女儿在婆婆身上蹦蹦跳跳等着我，今天怎么还在睡？我问婆婆怎么回事？婆婆说女儿一上午就没有醒来。我感觉事情不对了，赶紧抱起女儿，见女儿脸色发白，嘴唇发紫，眼睛翻了一下就休克了，我紧张得大叫起来，婆婆急忙掐住女儿的人中，没有醒来，我急忙把女儿塞进斗篷里，婆婆给女儿脸上盖了一条毛巾，冰天雪地，我没有来得及穿衣服和鞋子，抱着女儿就往医院跑，一路上几次差点滑倒，女儿头上的毛巾也掉了，我顾不上去拾起，只是在拼命的跑着。

当我坐在儿科大夫的面前，我的三魂六魄都吓飞了，医生问谁病了，我说，“孩子，孩子不行了！”医生说，“你看，孩子好好的，笑得多可爱，我看你才不行了，脸白得像一张纸！”这时候，我赶紧看看女儿，女儿正在和医生逗笑，和刚才判若两人。我还是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给医生说了，医生说有可能是缺钙引起的惊厥，不要紧张，补充一些钙就好了。

由于我和老公太忙，女儿半岁以后就到婆婆家了，寒假我们回去过年，女儿已经长得很可爱了，女儿喜欢替爷爷掏耳朵，一双小手不停的忙碌，一会儿用指头钻爷爷的左耳朵，一会儿又钻爷爷的右耳朵，把爷爷的脑袋当“拨浪鼓”来回扒拉的扭转，逗得一家人开怀大笑。

婆婆家养了几只长毛兔，是爷爷用来发家致富的。女儿喜欢兔子，可又不敢去触及，我把手放在兔子身上，让女儿把手放在我的手背上，再慢慢移到兔子身上，用这样的办法女儿很快就敢独立的去抚摸兔子了。

记得有一天晚上，女儿来情绪了，非要让人搀扶着去踢兔子，无奈，爷爷只好任由女儿一脚一脚去踢兔子，一只小兔子需要80元钱才能买回，万一踢死了就太可惜了，女儿每踢一脚奶奶的表现都抽搐一次，我赶紧制止这种无理的行为，爷爷说姗姗高兴就让她踢吧！全家人像看马戏一样看到女儿表演，可怜的小兔子被踢得滚来爬去。

看到女儿把兔子当皮球踢，我对女儿说：“姗姗，小兔子被你踢痛了，它没有妈妈，很可怜，爱护小兔兔才是好孩子。”。女儿似乎听懂了，不踢了，一会儿用小手去摸摸小兔子的身体，一会儿用嘴吹吹小兔子，最后还趴下亲亲兔子的脑袋，女儿的表现我很高兴，我表扬女儿说，“这就对了，小兔兔是姗姗的朋友，要爱护小兔兔，这样才是好孩子！”这是我第一次教育女儿要懂得尊重其它生命。

（三）女儿满周岁的时候，婆婆按照一种传统的习惯，决定让女儿抓周。盛夏七月，一个晴朗的早晨，婆婆一直在厨房忙碌着，我本来有赖床的习惯，但女儿的生日，我得起来帮婆婆一把。抓周的时间到了，婆婆把事先准备好的糖果点心、各种动物馍馍、彩色鸡蛋、剪刀、梳子、针线、首饰、钱币、扑克、麻将、钢笔、书本、算盘、字典等等，都摆在一张大床上，中间留出女儿坐的位置。据说，如果孩子先抓吃的，说明孩子将来嘴馋；如果先抓针线剪刀，说明孩子将来女红手巧；如果先抓扑克麻将，说明孩子将来贪玩贪赌；如果先抓算盘，说明孩子将来能写会算；如果先抓学习用品，说明孩子将来读书学习。

抓周的时间到了，爷爷将女儿放在床上坐下，亲戚朋友和家人都站在床边看着，大家都期待着女儿的第一抓。虽然抓周不一定能决定孩子未来的前途，可在这种环境下，我还是很紧张，我担心女儿抓住钱币或者是麻将扑克之类的东西，我不希望女儿将来是一个视金钱如命的人，更不希望女儿成为一个沉湎于麻将桌上的赌徒。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注视着女儿的小手，女儿坐定后，面对满眼吃的、玩的、用的东西，并没有马上动手去抓，而是用眼睛一一看过，最后把目光落在算盘上，她没有去拿起算盘，而是用小手在算盘上噼噼啪啪拨拉着，拍打着，玩了几下，目标转移了，女儿开始抓东西了。她首先抓了一个动物馍馍，拿到眼前看了看，婆婆说这是一个馋丫头，话音未落，女儿把馍馍扔到脑袋后面去了，一个接一个的抓，一个连一个的扔，把馍馍、鸡蛋都扔光了，还一边扔一边笑，自己逗得自己乐。婆婆在一旁摇摇头说，狗狗女对吃的不感兴趣，所以平时不好好吃饭。

该看的看了，该扔的扔了。最后，女儿把一本字典拿到面前，反反复复的翻着，她感觉这东西最好玩，一直到抓周完毕，她的小手没有离开字典。爷爷见状，也乐了，说女儿将来爱学习，肯定是个爱读书的人，有前途。

周抓完了，我带女儿去了照相馆，准备给女儿照一张周岁留影。摄影师把女儿放在儿童小车中坐下，这下可失控了，女儿把车子开着满房子转圈，怎么哄都不安静，过去的摄影机是固定死的，不像现在的机子可以跟着目标转，几个人跟着女儿跑，女儿更来劲了，以为大家和她捉猫猫，越来越开心了，直到疯得自己满头大汗，再也跑不动了，这才把像照玩。

（四）女儿两周岁以后，我要走外地去进修，在离开女儿的那天晚上，女儿有点发烧，婆婆让我放心走，说孩子头痛脑热是正常现象，不用担心。但我心里很难受，在孩子病的时候离开孩子，心里有太多的舍不得，可报到的时间到了，不得不走，我咬咬牙，离开了女儿。到学校好长时没有孩子的信息，我请假到邮局给老公单位打电话，问女儿的情况如何？老公说，我走后女儿的病情加重了，女儿患的是中毒性痢疾，一度严重到报病危的地步，后来老公给女儿输了血，女儿才慢慢缓过来了。

寒假我回到女儿身边，女儿的身体完全康复了，只是显得很消瘦，眼睛更大了。女儿见了我很亲热，把她的图书和识图卡都摆弄到我面前，然后一个个指认给我看，让我感到吃惊的是，女儿的识图能力那么强，四本图书，二百多张动物图片，居然指认得准确无误。小姑子说，女儿爱读书，姑姑上学去了，就把姑姑书柜的书都倒腾出来，听到姑姑的脚步声，吓得赶紧往里放。只要姑姑在家，就缠着姑姑教她识图，教两遍就记住了，自己会了还不过瘾，还要反过来考考姑姑，别看女儿人小，歪点子可多着的，她知道姑姑平时教她靠认字，她用小手将卡片上的文字蒙住，让姑姑去认动物，一旦姑姑认错了，就说姑姑是个大草包。

姑姑说，一百多种鸟，长相区别也不很大，如果不看文字，她真的是很难认出。还说，不知道姗姗是用什么方发记住的，这一点她太佩服了。除了识图，女儿还能认识一些简单的字，能按自己的想法画画，画妈妈，女儿心中的妈妈是电影明星，她总是对着墙上的明星照片叫妈妈。

女儿从小就不好好吃饭，吃饭时总要求姑姑把她带到公路边去，过一辆汽车才吃一口饭。那个时的车很少，很长时间才有一辆车通过，好在那是通往酒厂的路，偶尔有拉酒的车辆过往，常常一碗饭要热很多次才能吃完，家里人总是为喂饭犯难。我知道女儿看车过往的原因，我总是从那条路上坐车去，又坐车回，每次离开女儿，她追在车后哭喊的样子，现在依然历历在目，每每想起来我都难过。

或许是母女心相连，我和女儿每半年才能见一次面，可女儿很依赖我，见到我就不再亲近别人了，还要牵着我的手到外面去炫耀，见人就说，妈妈回来了。小姑子在87年4月28日给我的信中说：“我出门两个月不见姗姗，她又长高了一大截，晒得黑黑的，简直是透顶的乡下土孩子形象，她见了我，羞得躲起来，也不叫姑姑。听妈妈说，你给姗姗寄来了太空服、鞋子、糖果等，姗姗穿上太空服可美啦！鞋子有点大，糖果吃饭了。包裹寄到那天，姗姗像疯了似地，拿着太空服到处给人看，给人讲是妈妈寄来的，看来，姗姗还是亲她的妈妈”。

看了小姑子的信，我很难过，女儿太缺失母爱了，甩下女儿出来进修，可能我做错了，但我没有办法，教师的职业，要求严格，必须不断更新知识，这是做好工作的前提。我的一切努力，完全是为了女儿，努力工作，努力挣钱，努力提高生活质量，为女儿创造良好的生存环境，我必须狠下心离开女儿，为了弥补，我常常给女儿寄去吃的，穿的，让女儿知道千里之外的妈妈始终在关心她，惦记她。

记得有一天，女儿的爷爷从外面回来，女儿激动地指着我说：“爷爷，你看，你妈妈回来了！”女儿的话，把满屋子的人都逗笑了。奶奶说，平时大人哄女儿说：“姗姗，你看，你妈妈回来了！”女儿分不清你我他，完全把大人的话照搬过来了。

（五）女儿三岁的那个夏天，我和女儿回我爸妈家度暑假，那里是我和女儿的天堂，我们每天过着公主般的生活，爸爸妈妈对我和女儿疼爱有加，百般顺从，万般宠爱，两个宝贝同时回到家，爸爸妈妈心里的幸福感无与伦比，爸爸天天忙着上街购物，妈妈忙着烧饭做菜，两个老人围着我们转。每天早上一睁眼，妈妈就将一支人参蜂王浆递到我面前，让我服下。女儿见此情景，给外婆提意见说：“外婆偏心，爱妈妈不爱姗姗！”看着女儿一脸的委屈，妈妈赶紧把女儿搂在怀里说：“妈妈身体不好，外婆给妈妈吃的是药，外婆最爱姗姗，姗姗也要爱妈妈”。

早饭后，是女儿给外公外婆显摆才华的时候，女儿能熟练的背诵十几首古诗。其实女儿每天一睁眼就在背诗，起床时，背诵“春眠不觉晓……”，背诵儿歌“大公鸡，喔喔叫，小朋友，起得早……”；吃饭的时候，背诵“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晚睡前，背诵“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不需要大人督促，时时刻刻嘴里都在叽里咕噜的念着。女儿画画的水平也提高了，自己随意乱画，画出来的东西有模有样。记得有一次，她画了一个方框，她说方框是桌子，方框中间几个圆圈，她说那是外婆做的饭菜，四周各一个圆圈，她说那是外公、外婆、妈妈和姗姗在吃饭，其中一个圆圈略小，她说那是自己。那是一张俯视图，我没有想到懵懵懂懂的女儿，居然有这样的想象能力。

七月流火，天气炎热，妈妈家里的房子很小，晚上睡觉很闷热，女儿总是喊叫脚热，我一边用扇子给女儿扇脚心，一面教女儿用意念驱散炎热。常言道，“心静自然凉”，女儿不懂什么叫心静，我就对女儿说，“你闭上眼睛，想象一下冰天雪地的南极，那里正刮着寒风，许多小企鹅在风中发抖，站在冰川上的小企鹅，脚丫子冻得红红的，好冷呀！”我看到女儿紧闭双眼，静静的想象着，那样子很乖，很可爱，过了一会儿，女儿睁开眼睛说，“妈妈，姗姗看到小企鹅了，姗姗的脚还热怎么办？”我只好让女儿把双脚心贴在墙壁上，直到女儿慢慢进入梦乡。

妈妈为人大方，做事大气，我和女儿每次回家，就是爸爸妈妈集中花钱的时候，吃的穿的用的，样样给我们准备充足，走的时候，妈妈总要给我们一些钱，少则几百，多则上千。

记得又一次，妈妈把给我的钱，帮我缝进内裤里，为了让女儿不再说外婆偏心，也给女儿裤袋里放了10元钱，临出门时，妈妈说：“姗姗，保密，不要让人家知道姗姗和妈妈有钱，不然，贼娃子就把钱偷走了。”

当班车走到途中，女儿从我怀中睡醒了，睁开眼睛赶紧摸摸自己的口袋，看到钱还在，又来摸摸我放钱的地方，然后拍着自己的小口袋说：“妈妈，保密！”

女儿的话，把困倦中的乘客弄醒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逗女儿开心，有个乘客说，“叔叔知道你的钱放在哪里了，一会儿我就要去偷了”，女儿把那个叔叔的话当真了，一直到下车的时候，小手始终紧紧捂住自己的口袋，那样子好可怜。

回到家中，我的脚抽筋了，女儿急忙站在小凳子上，去拿高低柜上那只八磅的暖瓶，我气得大吼：“姗姗，你要干什么？暖瓶也敢去玩？里面有开水不知道吗？”女儿委屈的说，“妈妈脚抽筋，姗姗给妈妈泡脚”。听了女儿的话，我当时就掉泪了，女儿才三岁，可女儿长大了，知道像外婆一样心疼妈妈了，在妈妈家，当我的脚抽筋时，妈妈总是将暖瓶的热水倒出来让我泡脚。女儿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此刻见妈妈脚抽筋，她想让妈妈泡脚。我抱着女儿不停的亲吻，我说，谢谢你宝贝！你是一个好孩子，只是暖瓶太大了，里面是开水，你还小，不能去碰它，不然会烫伤的，等你长大了，再替妈妈倒水泡脚吧！女儿点点头，表示记住了。女儿长大后，只要遇到我的脚抽筋，就会把一盆热水放在我的脚下，替我泡脚和按摩。

一天半夜，我被一种撞击的声音惊醒，摸摸身边的女儿，不见了，床上没有，地下也没有，窗户大开着，难道有人越过窗户把女儿抱走了，刚才的声音是开窗的声音？老公不在家，孩子被人偷走了，正在我魂不附体的时候，床底下传出轻轻的呼吸声，我低头一看，女儿在床下睡得正香，真是虚惊一场。

（六）女儿快四岁了，我的进修也毕业了，为了让我进门就能见到女儿，老公提前到婆婆家把女儿接回来了。老公说，女儿刚回来那天，天是阴沉沉的，感觉很闷热，下车后，老公对女儿说：“姗子，今天东西多，爸爸要拿东西，不能抱你了，你要自己走路了”，女儿点头答应了。于是，父女两人开始往家走。这时，天空下起小雨，老公把平时女儿睡觉包肚子的毛巾拿出来，让女儿顶在头上，女儿用两手牵着毛巾的两个角，形成一个雨篷，大概是女儿的手举累了，到了我们家的那条巷口时，女儿说：“爸爸，你们家怎么这么远呀？”老公指着前方说，那就是我们的院子，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到了。

暑假结束后，我该上班了，女儿也该进幼儿园了。第一天到幼儿园，我很担心女儿，在奶奶家野惯了的孩子，面对陌生而规矩的环境，一定是很不习惯，整整一天，我心里都在忐忑，想象女儿一定哭成了泪人。下班后，我急忙走进幼儿园，我几乎不敢去想象女儿的面孔，众多的孩子都扑向妈妈的怀抱，女儿见了我的第一句话：“妈妈，你回去吧，今天我不回家了，我要住在幼儿园了。”

真出乎我的意料，女儿非但没有哭，反而是不想回家。我哄着女儿跟我回家，女儿说什么都愿意。无奈，老师也过来哄，老师说，今天姗姗表现很好，明天再来，小朋友都跟妈妈回家了，没有人陪姗姗玩了，回去吧！私下老师对我说，这样的孩子很麻烦，三天以后，新鲜劲过去了，她肯定不愿意来了。凡是第一次进门就哭闹的孩子，最后反而是乖乖的坚持下去了。

老师的话没有错，三天后，女儿再也不去幼儿园了，每天哭着求爸爸，妈妈，叔叔带自己到单位，我问女儿，为什么不愿意上幼儿园，女儿说：“老师总是让我们睡觉，我们不喜欢瞌睡，老师在的时候，我们都闭着眼睛装睡，老师走了，我们就站在自己的小床上，互相扔枕头玩，我把枕头抛到小朋友床上，小朋友再抛到我床上，所有的小朋友都在扔枕头，大家玩得很开心，老师知道了就罚我们，用木板打我们的手”。其实每个孩子都受罚了，可女儿受不了委屈，再也不想去了幼儿园了。

这时候的女儿喜欢唱歌，喜欢讲故事，喜欢背诵古诗，已经能背诵30多首古诗了。家里有个录音机，老公把女儿背诗、唱歌、哭闹、讲故事的声音都录下来，让女儿自己听。家里一直保留着一个录音带，里面有女儿当时的一段录音，女儿上小学后，这个录音带一直由女儿收藏，我早就把这事忘了，女儿大学毕业回家，我收拾女儿的皮箱时，发现那个录音带完好无损地保存着，上面“姗姗四岁的录音”还依然很清晰，没有想到憨憨的女儿，对此如此细心，用心珍惜。

记得一天晚饭后，家里停电了，我们看不了电视，一家人围坐在床上听女儿讲故事。女儿坐在床中央，我和老公躺在女儿的两侧，听女女儿把“大灰狼”的故事讲得有声有色的，讲着讲着，女儿突然停下说：“爸爸，快去看看自行车，不要让偷走了”。老公赶紧到门口去看看，结果我们家的“永久”自行车真的就不见了，我和老公都感到奇怪，难道女儿有预感吗？

奶奶带大的孩子是温室里的花朵，女儿的身体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了，上幼儿园后，三天两头在发烧，半夜三更进急诊是常事，急诊的大夫都认识女儿，见面就说，“小老病号来了，肯定又上40度了吧？”那是一个冬天的夜晚，我和老公陪女儿输液，老公睡着了，我躺在另一张床上休息，忽然听到女儿哆嗦的声音，我赶紧跑到女儿床前，只见女儿的脸变成了一张白纸，浑身在打哆嗦，我吓得大哭大叫，老公、医生、护士都被我吼醒了，看到女儿变成了这样，我真想一头撞死算了。

医生说是输液过敏，让我不要紧张，他们给女儿打了升温的针剂，一会儿，女儿被热得大吼大叫，女儿说快要闷死了，我抱起女儿，女儿不让抱，女儿说太热了，女儿光着双脚踏在冰凉的地上，可又站不住，女儿呼吸急促，满脸通红，心跳剧烈，眼看女儿又不行了，医生又给女儿打降温的针剂，就这样反反复复的折腾，女儿整整一夜都在生死线上挣扎，我的心也一次又一次被搅碎。回家的时候，我替女儿穿衣服，坚强的女儿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看到女儿穿衣服的样子，我在想，女儿总算把命捡回来了。

（七）女儿五周岁的生日，是在我父母家过的，母亲给女儿买了一双红皮鞋，一双花袜子，一套湖蓝色的休闲服，衣服前胸有一个大熊猫贴画，女儿很喜欢那套衣服，比女儿仅大六岁的小表哥，给女儿送的头花，项链，父亲给女儿买了很大的一个蛋糕，这是女儿第一次过生日有蛋糕吃。蛋糕拿回来，女儿激动坏了，生日仪式还没有开始，女儿就迫不及待的用手指去蘸蛋糕上的奶油，一个劲的往嘴里放，手上，脸上，沾满了奶油，那样子像刚进大观园的狗儿一样，看到女儿如此没有规矩，我试图阻止女儿的行为。母亲说，让孩子吃吧，孩子都五岁了，第一次在自己生日上见到蛋糕，太可怜了，让你不要去进修，你不听，看把孩子弄成什么样了？

母亲的责备没有错，是我没有尽到责任。记得女儿刚回到我们身边那会儿，女儿常常流露出对我和她爸爸的敌对情绪，一旦不顺从女儿的意愿，女儿就说要杀死我们，我不知道在女儿幼小的心里，是谁替她埋下了仇恨父母的种子？有一次，女儿感冒了，我和老公给她喂药，女儿不吃药，边哭边喊着：“奶奶说了，要拿刀子把你们两个都杀死！”

女儿的话让我很吃惊，这还是那个学着外婆的样子给我泡脚的女儿吗？这还是那个学着医生给我揉腰的宝贝吗？有人说过，一张白纸，能画最好最美的图画，女儿这张白纸，怎么就充满了杀气呢？我意识到是自己的失职。“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养女不教如养猪，养子不教如养驴”，生孩子容易，养孩子难，婆婆曾经说过：“我的任务是让孩子吃饱穿暖，教育孩子的事是做爸爸妈妈的任务”。婆婆的话没有错，错在我和老公，错在我们根本就不该把孩子放在老人家里。“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三岁前是孩子性格形成的关键，孩子的生长环境，教育程度，都是决定孩子性格好坏的重要因素，大人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是孩子的榜样，这就是所谓的“上行下效”。

“人之初，性本善”，这时候的孩子主要靠模仿，靠灌输。好在女儿还小，“亡羊补牢，犹未为晚”，我开始对女儿进行全面洗脑，女儿爱听故事，我就以故事的形式，从正反两方面教育女儿分清是非曲直，辨清好坏善恶，要做什么样的孩子，让女儿自己选择。女儿爱背诵诗歌，我就教女儿背诵《三字经》，《三字经》里每三个字就是一个故事，我给女儿一句句的教，一个故事一个故事的讲，女儿学得很快，对每句话、每一个故事，都烂熟于心，一口气能从头背到尾。

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我和女儿之间的关系一如从前，女儿又知道疼爱妈妈了。记得一个雷雨天的晚上，老公出差去了，我很害怕。我对女儿说，“麻烦了，又打雷了，妈妈最怕打雷闪电”。这时，一道电光闪过，女儿紧紧搂着我的脖子说：“妈妈，不怕，有姗姗在！”女儿的话，让我好感动，好欣慰，女儿知道保护妈妈了。同时我又好惭愧，几十岁的人了，还不如一个孩子，感觉自己真没用。

斗转星移，二十多年过去了，每每遇到雷雨天，女儿的声音就会回响在我耳边，那么稚嫩，那么有力，那么坚强，让我终身难忘。

这个时候的女儿，坚决不再去幼儿园了，天天吵闹着要上学校读书。女儿对学校的环境是熟悉的，常常跟我去校园里玩耍，学生都喜欢女儿，这个背，那个抱，很受宠爱。因此，女儿坚决要求去学校读书。无奈，我们只好把女儿送进了小学的学前班，学前班没有正规的学习任务，作息时间和其他班级差不多，女儿自由散漫惯了，加上老师喜欢女儿，上美术课时，让女儿在黑板前做模特儿，让小朋友学画女儿胸前那只大熊猫。这下女儿来劲了，老师上其他的课时，她也上到讲台上去玩耍，姚老师是一个性格柔和的女性，孩子们在教室怎么闹腾，她也不过多干涉，女儿也就更加肆无忌惮了。老师的宽松管理，有时候，不到下课的时间，女儿自己就背着书包走了。

一天，学校组织五年级的学生到影院去看电影，女儿以为是放学了，就尾随着队伍去了电影院，五年级的老师带着自己的学生进门了，女儿没有人管了，又找不到回家的路，就在街上流浪着。下班后，我到学校接女儿，不见人影了，我问老师，老师说姗姗什么时候从教室走的，她也不清楚，我赶紧回家看看，家里也没有女儿。

女儿丢了，我和老公，小叔子和小姑子，全家出动，怎么找回来的我现在记不清了，但见到女儿的时候，我把担心变成了暴力，狠狠地打了女儿一顿。每次打完女儿，女儿哭，我也哭，女儿的疼痛在身上，我的疼痛在心里。

女儿在学前班除了散漫一点，其他方面表现良好，字写得漂亮，每次考试都是一百分，所以老师和同学都很喜欢女儿。

（八）女儿正式上学时，已经是六岁零一个月了。虽然女儿没有经过幼儿园的严格训练，但女儿已经掌握了不少的文化知识，能熟练的背诵《三字经》，能认识300多个汉字，能背诵60多首古诗，熟练的数数字到100，能做简单的加减法，能讲不少童话故事，女儿基本具备了上学的能力。但女儿的年龄不够，按当时县教育局和学校的规定，入学的孩子必须年满7周岁，每个孩子要带上户口本去报名，户口本上的年龄不好轻易更改。

女儿抱定了上学的决心，如果我不想办法让女儿正式上学，这一年女儿就没有地方可去了。于是，我提前到学校去打听了一下，问女儿有没有希望报上名，学校的答复是，要看招生的具体情况，如果7周岁的孩子太多，那就有困难了。我把情况如实的给女儿说了，让她做好心理准备。女儿一听就急了，说她坚决不再上学前班了，上学前班就是留级生，太没有面子了，太丢人了，说着开始耍赖了。

但我心里还是有数的，我曾在这所学校工作过，在校的老师都是过去的同事，这个面子是会给的。她们私下给我出主意，我就把她们说的方法提前教给女儿。报名那天，我和女儿站在报名的队伍中，轮到女儿了。老师问：你叫什么名字？女儿答：曹姗姗。问：几岁了？答：7岁了。问：哪年出生的？答：83年7月20日出生的，女儿对答如流，这都是提前训练的结果。然后就是文化知识的笔试和口试，这方面女儿是没有一点问题的，女儿回答得轻车熟路，很流利，很顺利，在场报名的其他家长很羡慕。

报名结束后，于老师见到女儿开玩笑说：“姗姗，你哄老师，说你7岁了，你在肚子里我们就认识了，你出生后，我们常常抱着你玩，看着你长大，你知道吗？”女儿说：“我知道，妈妈说报名是说给别人听的，不算数的。”

女儿上学那一年，像女儿这样年龄不足，学习不错的孩子为数不少。正好学校成立一个实验班，不敢用七岁的孩子去冒险，就专门招收了一个六岁的实验班，女儿就是实验班的成员之一。开始大家并不看好这个班，一方面是学生年龄小，另一方面是学制短一年，六年的教学任务，必须用五年的时间完成，教学任务重，课程难度大。后来听老师闲聊，说实验班的孩子个个都是小精灵，每次考试下来，实验班的成绩最好。

女儿上学了，我开始给女儿约法三章，首先是制定严格的作息时间，其次是培养良好的学习和生活习惯。教师工作的经验告诉我，好习惯是培养出来的，女儿也很配合，正式上学后，女儿一夜之间懂事了，知道去学习，知道去竞争，知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女儿到底是野惯了的孩子，上课小动作很多，记得一次放学我去接女儿，见女儿一直低头在玩一个什么东西，好长时间不见女儿抬头看前方黑板，下课后，我问女儿，“老师今天讲了什么？”女儿说，“什么都没有讲”。我又问，“老师没有说话吗？”女儿答，“说了一句下课，我们就出来了”。

我想这下麻烦了，女儿上课不专心，只是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玩耍，老师在课堂上说什么都不搞不清。但我又想起女儿有个习惯，再复杂的问题她只是简单的答复，平时无论谁问女儿吃的什么饭？女儿永远的回答是大米饭。女儿的老师也反映，说女儿很贪玩。一次，女儿上课在低头玩自己的东西，老师故意在黑板上出了两道难度较大的算术题，让女儿上黑板去做。心想，如果女儿做不出来，乘机好好批评一下，纠正一下女儿的坏习惯。没有想到，女儿把两道题都作对了。老师说：“我很纳闷，看起来姗姗没有听课，可作业做得很不错，考试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不知道她是怎样学习的”。

我也曾问过女儿，上课不听，考试成绩不错，是不是抄袭的？女儿说：“上黑板上总不能抄袭吧？”女儿说，老师上课把一道题要重复讲两次，我一次就会了，第二次我就可以玩了。

女儿在一年级第二学期的时候，我得病了，很严重，五月份我离开家了，到外地去手术，生死难卜，六一儿童节，女儿加入了少先队员，后来，看到女儿宣誓的照片，我很激动，自己总算是与死神擦肩而过了，又有机会和女儿一起学习，一起玩耍了。

我回到家，几乎丧失了记忆力，大多数字都不会写了，简单的加减法也不会算了，到街上买馒头，连帐都算不清，上街买东西，女儿总是跟在我身边，帮我算账，带我回家，女儿成了我生活的拐杖。

为了恢复记忆，我每天抄书，从头学习。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女儿突然变得很乖巧，她也在一边认真读书，认真做假期作业，那个暑假，女儿一下长大了，学会了洗自己的裤头、袜子，还能帮爸爸妈妈洗袜子。

（九）女儿七岁时，已经是二年级的学生了，这时候，女儿的身高是一米二零了，体重是二十公斤，在班里个头算是中等偏矮，一直都坐在第一排。经过一年的严格训练，女儿已经是一个很乖的学生了，女儿的学习习惯很好，学校的作业在学校完成，从来没有因为作业未完成被老师留校。回到家进门和我打完招呼外后，就进自己的房间写作业，作业不完成是不会出门玩的，晚饭后还要预习第二天的功课，从不需要大人去督促，因此，女儿的学习成绩在班里不错，基本在前三名。女儿的生活习惯也很好，晚上睡觉前，女儿会将自己的书包整理好，把红领巾放在书包上，把校服放在红领巾上，按照早上要穿戴的秩序一一放好，第二天起床有条不紊的穿戴，基本没有丢三落四的现象。

女儿从小做人做事都很踏实，这一点很像我，无论老师在不在，女儿都是一样的干。别看女儿当时年龄小，但也有自己的思想，每次吃饭时，女儿会把学校的事情给我们讲讲，也顺便听听我们对此的看法。女儿说，“班里有的同学很奸猾，老师不在的时候，不好好打扫卫生，老师一来，就表现得特别积极，然后老师就狠表扬他们，还让大家向他们学习，我才不学呢，他们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凭什么向他们学习。”看到女儿已经有辨别是非的能力，我感到很欣慰，女儿真的在一天天长大。

在老师眼里，女儿是个迷迷瞪瞪的孩子，其实我最了解女儿，女儿干什么都很努力，也很执着，女儿学习跳绳，刚开始平衡能力很差，双手把绳子绕不过头顶，但女儿很卖力的跟着小朋友学习，很快会跳了。当时，社会上盛行转呼啦圈，我买了一大一小两呼啦圈，就和女儿一起学习起来了，我发现自己很笨，怎么旋转都不得要领，女儿很快就学会了，还反反复复的教我，在女儿的帮助和指导下，我也终于转的很好了。

夏天的黄昏，家家户户都在院子里纳凉，我和女儿一人一个呼啦圈，开始比赛了。女儿扎着两个小辫子，双臂向身体两侧张开，随着身体轻轻的扭晃着，呼啦圈在女儿腰间匀速的旋转，呼啦圈就像月球绕着地球一样运行着，女儿满脸阳光，满脸稚气，像一只翩翩起舞的小蝴蝶，轻巧地，灵动地，活泼地，在眼前飞翔着，飘舞着，那一幕，像童话里的天使，从遥远的天际翩翩而至，落在眼前，她就是女儿，一个舞动的精灵。

记得一天，女儿一瘸一瘸的走进家，我以为女儿的脚扭伤了，赶紧去看看伤得怎么样，女儿说脚没有伤，是鞋跟掉了。原来女儿学校举行拔河比赛，女儿穿的一双带有一点跟的小皮鞋，女儿说她来不及回家换鞋子，就参加比赛了，在拔河的时候，脚在地下用力登着，结果鞋跟就掉了。后来，女儿把她们班级拔河的照片拿回来给我看，照片中女儿那表情，真的是很卖力气，牙咬得紧紧的，身体向后躺去，两手死死的拽住绳索，看起来是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

（十）女儿八岁以后，老公调到地委办公厅工作了，我和女儿也随之迁居到了市上里，我改行了，女儿也进入了一所知名小学读书。新的环境，对我和女儿都是一个考验。由于地委的房子紧张，论资排辈老公不够条件，我们只好住在出租屋里，房东老两口为人大方善良，对女儿像对亲孙女一样疼爱有加，县上的邻居奶奶对女儿比亲奶奶更胜一筹，说起来算是我们的运气好，无论到哪里都被好人包围着。

女儿上学的地方离家很近，不需要我去接送，我的任务是帮女儿适应新的环境，适应新的学习任务。女儿的学校是重点小学，生源大部分来自机关的儿孙们，校园的风气没有县城的朴实，学生之间比吃比穿，老师更是势利得很，女儿的学习在班里还算不错，可言谈中常常流露出不快，女儿在作文《我喜欢的一位老师》中写道：

“我喜欢的一位老师是我原来的数学老师，她姓方，个子不高，带一副眼镜，长得非常精干，她对工作很认真，对我们全班同学都很好。

记得去年夏天，妈妈病了，到乌鲁木齐去住院，爸爸去照顾妈妈，家里只有姑姑和我两人了。方老师为了使我学习和身体上不受到影响，经常叫我到她家去吃饭，对我的学习也很关心，每天询问和检查我的作业，我有不会做的题，她就及时给我辅导，我有做错了的题，她就当面让我更正，因为当时正是夏天，天气又热又闷，她经常给我带水喝，有时候给我买雪糕。看到我的衣服脏了，方老师就给我洗衣服，头发长了，她就亲自给我剪头发。

六一儿童节那天，方老师把我带到街上去玩，给我买吃的，喝的，她不仅对我好，对班里所有的同学都好，经常给大家补课补得很晚，从来不生气，从来不打骂同学。

虽然方老师已经不教我了，但我还是非常喜欢我们的这位老师。1992年11月9日”

从女儿的情绪和作文中看，我以为女儿太留念过去的老师了，便亲自去学校和老师沟通了一次。见到女儿的老师时，我自我介绍一番，老师也不请我入座，而是态度傲慢，对我像对学生一样说话生硬，面无表情，好歹我也是科班出生的老师，论学历，论资历都不比她差，这老师也太没有涵养了，长期下去，对女儿的心身健康没有好处，正好这时候，我们家搬进了地委大院，我决定给女儿转学了。

新的学校，距离我们家更近了，仅一街之隔，站在我家的阳台上，能看见女儿的校园。每天女儿上学时，我父亲就站在阳台上，目送着女儿穿过车来人往的大街，见女儿安全过去了，祖孙两互相挥一挥手，女儿走向学校，父亲回到客厅。这样的画面，天天如此，细心的人，一定会看到这样一道最美丽的风景。

女儿在这所学校学得得心应手，成绩始终在前三名，尤其是数学成绩，无论大考小考，基本都是100分。女儿的心情也开朗了，从女儿的日记可以看出：“现在的学校和县上的学校一样好，大家穿戴朴素，老师和蔼可亲，同学团结互助，老师说我们院子里没有出成绩好的学生，让我打破这个局面，成为班里最好的学生，我不会让老师失望的”。女儿各方面都在成熟，身体素质也比以前好了，很少再发烧了，在家很勤快，很会整理房间，会上街打酱油醋，会上菜市场买菜，会清洗自己的衣物，还常常帮爸爸洗衬衣，会煮方便面、熬粥这样简单的饭。独立性强，学习基本不用大人管，能自觉，独立地做家庭作业，爱看课外读物，尤其是各种童话故事，在家的时间都在看书学习。

为了从小培养女儿理财的能力，从这个时候起，我把女儿的部分压岁钱教给她自己保管了，我让女儿自己计划着花，我说，夏季要吃冷饮，开销比冬天要多，该怎样计划，让女儿自己做主，不要搞得寅吃卯粮就行了。

于是，我把180元钱交给女儿说，这是你买零食的钱，把它收好。今后，除了买学习用品妈妈掏钱，吃的方面要自付了。也许是女儿觉得钱是自己的了，反而舍不得花。我和女儿一起上街，看到想吃的食品，凑到跟前去看看，摸摸口袋，犹豫一会儿，就离开了。

女儿的举动让我难过，但为了培养孩子的自我克制力，我咬咬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女儿也真的不问我要钱花了。到年底，女儿的钱还有一大半没有花完。

女儿不仅学会了计划花钱，还学会了关心家里的事情。一天，老公出国了，家属院停水一周，消防车给家属院送来自来水，家家户户都去抢水，我们家没有棒劳力，70多岁的父亲，9岁的女儿，加上体弱的我，我们三人拥挤在人群当中，女儿提一只小桶，上上下下的奔波在三层楼的阶梯上，消防车水管的压力很大，女儿人小难以躲闪，从头到脚被浇成了落汤鸡，女儿当时穿一件背心，一条短裤，一双凉鞋，头发贴在脑袋上，衣服粘在身上，那模样我至今难忘。

（十一）女儿九岁以后，无论是学习，还是在日常生活中，基本不再让大人操心了，完全是独立自主的照顾自己，身体的抵抗力明显提高了，我也不用天天担心女儿半夜发高烧跑医院了。每到周末，女儿会把自己的校服，书包鞋袜洗得干干净净的，星期一进校一定是一身整洁。那几年，我们家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家庭的氛围其乐融融，女儿和外公祖孙两常常一前一后，一老一少走在街上，不是去菜市场买菜，就是去公园摘桑叶。不知道女儿从哪里弄来一些蚕子，春天的时候，女儿用课余时间养了不少的蚕宝宝，女儿每天用心的呵护和喂养，最后还结下了不少蚕茧。

虽然女儿仅仅是小学生，对音乐有一种天分，我们没有刻意去培养的女儿这方面的才能，但女儿唱歌好听，唱词准确，音乐感和节奏感都很强，当时社会上流行的大部分是港台歌曲，女儿基本都会唱，还常常在家教我唱，我是个左嗓子，女儿就不厌其烦的反复为我纠正调子。女儿的声音并不嘹亮，唱歌声音低沉圆润，音调抓得很准，因此唱歌唱得很好听，大人们聚会时，常常让女儿唱一首流行歌，女儿虽然人小，但唱得有模有样的，正是女儿对音乐的天赋，上大学后，女儿成为了班级的文艺委员。

女儿和她爸爸的关系一直很融洽，喜欢黏在爸爸身边。记得一个周末，她爸爸在家休息午觉，女儿拿起我的口红，给他爸爸又是涂上口红，又是画眉毛，还在两眉之间点了一个印度人那种红豆豆，她爸爸睡得也真沉，女儿一个劲的画，他却在哪里鼾声雷动的酣睡，完全不知道女儿在为他做什么。后来，家里突然来客人找老公，老公不知道女儿给他美了容，从床上一骨碌下来直奔客厅，我和女儿开始脚忙手乱的替他擦拭，老公完全不知情，将我和女儿从他身边扒拉开，带着一脸彩妆直接会见了来访的客人，搞得人家想笑又不好意思笑，老公是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状况。

女儿的好奇心很强，但想法有时候会很幼稚，偶尔干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一天，办公室的主任突然来找我，说姗姗把他的墨水倒在桌子上了。我赶紧到主任办公室去看看，发现桌子上有一滩红墨水，一滩蓝墨水。主任说他进办公室正好看到姗姗往外跑，肯定是姗姗干的。看到这种状况，我很生气，心想这孩子怎么这么调皮呀，好好两瓶墨水往桌子上倒，这也太过分了，我想要好好教训一下女儿。当我把女儿叫到主任面前，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干时？女儿说，我想看看红墨水和蓝墨水混合后变成什么颜色。我刚想搅和，张伯伯就来了，我害怕挨骂，就吓跑了。

原来如此，我突然想到这孩子在家也干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有时候乘我不注意，就串到厨房里面，把做菜的调料、酱油、醋等佐料，放在小吃碟里，互相搅和在一起，原来她都是在做实验呀！

还有一次，朋友给家里送了几条活鲫鱼，女儿主动说她来替我收拾鱼，我不放心，怕她把手划伤了，不同意。女儿坚持要干。无奈，只好由着她在厨房里折腾，好长时间不见女儿出来，我赶紧去看看。当我走进厨房，见水池子里半池子血水，鱼儿还在里面针扎，鱼的鳍被剪了一部分。我不解的问，你这是在做什么？女儿说，老师在生物课上给她们讲了鱼儿的知识，说鱼身体上不同地方的鱼鳍，在游动时起的作用不同，女儿说她在做实验，在观察鱼鳍的作用，说着还给我讲解这方面的知识，说那哪个鱼鳍是掌握平衡的，哪个是负责前进的，女儿讲解得头头是道，很认真，俨然像一个实验室的老师在教学生。

但从那次女儿亲手剖鱼后，女儿好久没有敢吃鱼了，也是从那次后，女儿再也没有替我收拾过鱼了。女儿说，当时一心想到做实验，过后想想那些血水就害怕。还说，这一生她是不会再去收拾鱼了，也不会去学医了，因为学医要解剖的是人的身体，那比解剖鱼要恐怖得多了。

（十二）女儿的学习成绩一直很好，我以为从此可以高枕无忧了，但并非如此简单，孩子到底是孩子，贪玩是孩子的天性，尤其是周围的学习氛围，对孩子的影响很大。进入五年级后，有两个贪玩的孩子常来家里找女儿玩耍，女儿和她们在一起，自我感觉良好。第一学期期中考试结束后，女儿回到家闷闷不乐，在餐桌上也不说课堂上的趣闻趣事，女儿的沉默，我估计是考试没有考好，也就装糊涂不去提及考试的事情，女儿的自尊心很强，我不敢过多的去批评，但我对女儿又很严格，只是想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和方法来教育她，根据女儿近期的表现，成绩下滑是我预料之中的，近墨者黑，我曾经也很想阻止女儿和她们来往，但想想都是独生子女，孩子们都很孤独，也很可怜，难得有孩子一起出出进进，处于这样的心理活动，也就没有去阻止女儿和她们的交往，只是想先观察一下再说。

期中考试后，依照惯例，我去参加了女儿班级的家长会，女儿在校园里等着我，我出门时，女儿怯生生的搀着我的胳膊说：“妈妈，我没有考好”。我说：“是呀，妈妈看了墙上的排名表，你的成绩不在前三名，赶紧找了最后一排座位悄悄坐下，不敢抬头看老师和其他家长，害怕人家笑话妈妈教子无方，让女儿的学习退步了。”女儿说：“对不起妈妈，以后我会好好学习的！”

我乘机把平时想说的话说出来了，我说：“你最近玩的小朋友太贪玩了，你还记得三字经中“孟母三迁”的故事吗？女儿说：“妈妈，我记得，‘昔孟母，择邻处’，孟母搬家是为了避开不好的邻居，给孩子创造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

后来，女儿在日记中写道：“这次家长会上，我的学习成绩让妈妈不敢抬头，以后不会了，我要好好学习，在下一个家长会上，我要让妈妈在老师和其他家长面前，把头抬得高高的，加油哦！”

或许是“响鼓不用重锤敲”，那次的家长会后，女儿的学习成绩很快又保持在前三名了，尤其是数学成绩，始终在前一二名，女儿的老师说：“女儿刚转到这个学校时，学习不是很努力，过去在实验班，超前学了一些知识，因此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在吃老本。现在年级升高了，学习的知识都是过去没有涉及到的，过去的老本已经吃完了，现在才真正开始学习了。

从那次家长会后，到女儿小学毕业期间，我再也没有为女儿的学习成绩烦心了，女儿也算是言而有信，小学毕业时，女儿以年级第一名的成绩，进入了重点中学学习。

这期间，女儿变得更懂事了，也学会了体贴妈妈了，特别是对年迈的外公很好，每次上街，总是搀着外公的胳膊一起走，无论有什么好吃的，都先要给外公尝尝，外公有个腰酸背痛的，就给外公敲敲锤锤，祖孙两的关系很融洽。作为外公，也非常疼爱孙女，如果遇到刮风下雨，外公总是拿着伞，等在校园门口，然后祖孙两一起回家。

女儿小学毕业了，老公从地委办公厅调到州政府办公厅了，我们的家也随之要搬进了政府家属院，我的单位也搬到附近的新华路，这个假期后可以说是要举家大迁徙了。女儿已经12岁了，也进入了本命年，我这个人有点小迷信，听说本命年不好过，从安全角度考虑，就打发女儿回奶奶家了，爷爷奶奶都退休闲在家里，可以照顾女儿的安全，我们也利用假期搬进新家。

常听人说，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也碜牙，担心本命年女儿出问题，偏偏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女儿在奶奶家把脚烫伤了。说起来事情有点荒唐，那天，奶奶一边打麻将，一边交代女儿自己洗脚，说洗脚水放在炉子上了。

女儿取下水壶，将双脚放在盆中，把水从脚背上淋下去，当时女儿痛得惨叫一声，原来水壶里是滚烫的开水。疼痛中，女儿用手是抚摸搓揉脚背，结果更惨，脚背上的皮肤立马被卷起来了。盛夏七月，天气炎热，烫伤很难愈合，女儿受苦了，奶奶也受累了。

事后，我问女儿怎么搞的，为什么会大意得拿起开水直接往脚上倒。女儿说，每天炉子上都是温水，那天她正好在看书，着迷了，奶奶让她洗脚睡觉，她的心思还在书里陶醉着，没有注意壶中是开水，所以就被烫了。

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脚背上都留有痕迹，我很担心回复不到正常皮肤，怕女儿长大后不能裸脚穿凉鞋。我每天替女儿按摩，希望这样可以帮助血液循环。在我的努力下，女儿的脚恢复如初，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十三）女儿上初中了，我们也搬进了新的房子，新房子比过去的房子宽敞一些，是三室两厅的。多一间卧房，女儿再也不用和外公共用一室了，女儿长大了，需要有自己独立的空间，需要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正好三间卧房，女儿一间，老爸一间，我和老公一间。新学校，新房子，新的居住场所和新的学习环境，我们的家庭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时期。

女儿进入初中后，在班里依然是年龄比较小的，个头也偏矮，一直坐在前排。女儿所在的班级，算是三个尖子班之一，班里的同学都是来自不同小学的尖子生，一个比一个机灵，一个比一个用功。小学学习再好，到中学就说不上了，初中三年是打基础，基础打得不牢靠，到高中就费劲了。女儿算是基本能踏上步伐，初中第一学期其中考试，女儿在班里的排名是第四，在年级里面排名是三十四。女儿回家说，她们的班主任勇老师找她谈话了，老师说：“你的成绩不该是第四，应该是第三，因为你的智商比XYY的要高，基础也不她的要扎实，第四应该是她的位置，你的位置应该在前三名”。老师还说，“一二名你不是不可以进，但你的刻苦程度比不过YLNH和ZX两，你做不到他们那么拼命，你争取第三名的位置就好了”说也奇怪，到期末考试，女儿的考试成绩真的在班级排名第三，在年级里排名是第五。看来，班主任老师还真是不错，让女儿在学习上定准目标，量力而行。也正是老师的一席鼓励，女儿达到了她力所能及的名次。

在我的日记中有这样一段话：“姗姗这次考试成绩不错，总分在班里排第三，在年级排第五，学校给上光荣榜的同学照了集体照，还奖励了一本不错的相册，外公奖励了50元钱，小表哥志刚奖励了100元，爷爷奖励了一本《中国诗词故事大观》，还在扉页上用毛笔写下‘再接再厉，继续努力，巩固成绩，力争上游’的题词。哈哈，这下丑丫头发财了。”

整个初中阶段，女儿在学习上都比较顺利，也比较轻松，从初一到初三的三年里，女儿的学习成绩都不错，排名也很好。初中三年，期中期末考试加在一起共有12次，每一次女儿的名字都在年级前50名的光荣榜中，最好的成绩是第五名，最差的成绩是三十四名。记得在一次家长会后，班主任老师私下对我说，女儿智商很好，情商略差，不太会来事，很单纯，很率真，比起同龄的孩子成熟要晚些，心理年龄比生理年龄发展缓慢一步，很孩子气，像生活在童话世界里的小女孩，估计这可能是年龄偏小的原因。还说女儿学习很轻松，不是太用功，一直是在边学边玩，说女儿的学习有潜力可挖，如果稍加努力，下点功夫，成绩会更好一些。

在各学科中，女儿偏爱数学和英语。从女儿在家里学习的情况来看，女儿在英语方面花的时间要多一些，女儿对英语有浓厚的兴趣，每次放学回家，急急忙忙到厨房和我打个招呼，碰碰鼻子，然后就一头扎进自己的卧室里写作业，作业完成了就放录音机听英语单词。女儿自己爱学还不够，要求我和她一起学习，一起听录音机。女儿说，多听英语磁带有好处，熟能生巧，听多了自然就会了，还说这叫“灌耳音”，说耳音灌久了，自然就记住了，而且读音也会准确无误的。

每天早晨，我起床给女儿做早餐，女儿起来背英语单词。我是英盲，女儿把所有的英文字母给我教会，还教我唱英文字母歌，教我国际音标，教我如何拼读英文单词。女儿像老师一样每天给我布置作业，还要检查我的作业，为了检验我学英文的情况，女儿要求我给她听写英语单词，我对学语言没有天分，连汉语都说得不很标准，英文就更别说了。为了走捷径，我把单词下方标上汉语，女儿坚决不允许，说这样是读不准确的，还会养成不良的习惯。女儿常常鼓励我说，马克思50岁开始学习外语，说我比马克思年轻得多，一定没有问题的。在女儿的严格要求和鼓励下，我学会了不少的英文单词，还也能给女儿听写单词了。

那些日子真的很开心，只要我休闲下来，我就和女儿一起躺在女儿卧室的地毯上，录音机就放在身边，我们一遍一遍的听，一遍一遍的念，像是在学习，又像是在玩耍。高兴的时候，我们会互相疯一会儿，互相捞捞痒痒，女儿的痒肉在肚子上，我的痒肉在肩上，我们都了解彼此的弱点，我只要用一个指头在她肚子上点两下，女儿就会笑得缩成一团，直到女儿求饶为止。每次闹腾起来，我们不像是母女，更像是朋友，是玩伴。

我和女儿就这样玩着，学着，那些日子，我跟着女儿学会了不少英文的日常用语，我们俩早上起床，晚上睡觉，出出进进打招呼，互相都是用英语对话。对话往往是半个英语，半个汉语，不伦不类的说着，很开心。女儿想吃什么水果，就用英语告诉我，我就上街给女儿买回来。到底年龄不饶人，我学来学去，只会对着书本念，会简单的说几句，根本不会写。最终，我还是没有脱掉英盲的帽子，因为我实在是没有学语言的天分。随着女儿年级的升高，英语的难度越来越大，女儿再也没有时间和我一起玩着学了，我也没有那份心思再学了，虽然女儿偶尔也给我讲一些简单的语法知识，什么过去式，什么进行式....哎，现在我早已经忘光光了。

女儿对英语的偏爱，也爱出了不错的成绩。初中和高中阶段，女儿多次参加全国的，以及自治区的英语比赛，都取得了前三名的好名次，获得了奖励和荣誉证书。女儿的英文老师说，女儿性格腼腆，在课堂上发言不是太主动，声音也很小，有时候回答错了，自己悄悄吐吐舌头，样子很逗人。还说，女儿英语作业做得很干净利落，字写得很漂亮，说女儿的笔头子比表达能力强得多。

我最盼望女儿放寒暑假，一方面是我不用起早给女儿做早餐，女儿也不用那么辛苦紧张的学习。暑假期间，晚饭后，是我和女儿散步逛夜市的好时光，我们手挽手，肩并肩，边说边逛，边吃零食边逛。我和女儿都喜欢逛精品小饰物商店，我给女儿买个头饰什么的，女儿也会给我买个胸针眉笔之类的小物品，我们互相赠送礼物，母女感情非常和谐深厚。

女儿上街还有个习惯，就是捡垃圾，夏天是吃雪糕冷饮的季节，有些人不自觉，吃完东西后，包装袋随地乱扔，有时候人家在前面扔，女儿在后面捡，然后送往垃圾箱里去，女儿的举动，我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我问女儿为什么要这样做？女儿说，他们的班主任就是这么做的，班主任见到垃圾就捡，要求同学们不仅不能扔垃圾，还要随手捡垃圾。女儿说，正是班主任的以身作则和严格要求，她们班级的室内室外都没有一片纸屑，即使不做卫生，教室里也很干净。

（十四）女儿上初二至初三年级的时候，老公在外地挂职，我父亲也离开我们去过一种新的生活，家里只剩下我和女儿相依为命。老公突然离开，我没了主心骨，每到天黑夜深的时候，就有一种恐惧感，我怕女儿生病，也怕自己生病。女儿小时候的几场病已经把我弄得神经过敏了。因此，我让女儿和我睡在一起，女儿也喜欢和我睡在一起，女儿在我身边，可以尽情的撒娇耍赖。我也感觉女儿像一个贴身的小棉袄，温暖无比，雷雨的晚上，看恐怖片的时候，我们可以还可以互相壮壮胆，最重要的是，我随时可以观察女儿的身体状况，每晚睡觉前，我总习惯摸摸女儿的额头，半夜还要摸一两次，看看有没有发烧，一切正常，我才能睡个踏实觉。每次抚摸女儿的额头，女儿问我烧了没有？我说：“没有烧，额头冰得像屁股”！在以后的日子里，“额头冰得像屁股！”成为鉴别女儿发烧的额口头禅了。

我小心翼翼的和女儿一起过着日子，上学放学，吃饭睡觉，是女儿单调的学生生活。老公不在家，女儿比以往更懂事了，更知道照顾妈妈了。因为我手术的后遗症，遇到阴雨天，常常头痛、腰痛。为了减轻我的痛苦，女儿成了我的按摩师，也不知道是真的按摩起作用，还是心情起了作用，每次女儿按摩后，疼痛就会很快缓解下来。记得一次，我的老毛病“美尼尔氏综合症”突然犯了，当时晕得昏天黑地，呕吐不止。女儿早上起来，看我不能动弹，就一改平时等着早餐的习惯，赶紧上厨房给我煮粥，一勺一勺的给我喂，自己顾不上吃早餐，临出门前，还要把水、药都放在我的床边，离开时还反复叮咛半天，那会儿，我到像是女儿，女儿到像个妈妈了。

老公去挂职的时候，周围的形势正是一个特殊的时期，为了女儿的安全，老公临行前，将女儿托付给朋友的儿子，要求他们在上学放学的路上给女儿作伴。他们和女儿是一个年级的同学，平日里，无论是大人之间，还是孩子们之间，关系都处得很好。那段日子，每天早上，两个哥哥级别的同学，早早来到我们家门前，迎接女儿出门。看着女儿走在两个大个子中间，我心里踏实了。我常给女儿开玩笑，说他们三人站在一起，像一个“高低高”的组合柜，每天我都目送着“高低高组合柜”离开院子。

女儿在外人面前话不多，而且很腼腆，但在我跟前话多得像一只小鸟，唧唧咋咋讲个不停。我们家没有什么清规戒律，自己家人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可以随便说话，女儿喜欢把学校班级的趣闻趣事讲给我们听。记得老公曾经对我说，“看到你和姗姗在饭桌前有说有笑，关系那么融洽，正的很羡慕”。还说，“我小的时候，没有这样的日子，家里没有人听我讲学校的事情，我也不想说，像你们这样的和谐关系才叫天伦之乐呢！”

女儿在我面前很透明，什么事情都喜欢对我说，包括男生给她递的小纸条，不仅给我看，还让我保管，男生给的小礼物，也拿出来让我欣赏，女儿把我当闺中密友，我也把女儿当知心朋友。小时候，女儿和他爸爸有着说不完的悄悄话，不让我知道；长大后，女儿和我也有说不完的悄悄话，不让他爸爸知道。大大小小的事情，女儿都喜欢向我汇报，有时候我在单位，女儿放假在家里，想吃一块西瓜、吃个苹果，出门半点事，都要给我打电话说一声。

即使女儿出门只需要几分钟，她也要给我写个留言条，至今我还保留着一些女儿的留言条：比如：“妈，我去教室上自习，在家老想看电视，如果有什么事，去教室找我，下午六点左右我回来。姗8月23日”；“妈，看到条子到小马餐厅来。姗7月15日”；“妈，我的笔芯用完了，现在去买，马上回来！姗8月30日”；“妈，我和爷爷到王英家去了，一会儿回来！姗”；“妈，我有点难受，出去转一转，7点半之前一定回来，不用担心！姗1月31日”。

女儿有留条的习惯，我有记日记的习惯，从我的那些存留的日记中，随处都可找到女儿的点点滴滴。我在一篇日记中写道：“今天是老公挂职离开的第二天，天气突然变得好恶劣，外面狂风暴雪，女儿放学刚到家，正准备写作业，我也准备做晚饭。嗨，突然停电了，房子里漆黑一片。我让女儿赶紧去买蜡烛。在微弱的光线中，饭终于熟了，我们点着蜡烛吃饭。女儿说：‘妈，今晚我们享用的是烛光晚餐，很温馨，感觉蛮好的！’我正在为停电的事生闷气，女儿的话让我也开心起来了，真的很感谢女儿的幽默，让我的心情开朗起来了”。

女儿平时有点俏皮，也有点幽默，喜欢妙解一些词意，她的诙谐语言，常常搞得人哭笑不得。在我的日记中，还记录着这样一段话：“我一直对‘男人三十一朵花，女儿三十豆腐渣’的说法很气愤，认为是封建社会对女人的歧视，也是男人们的极度自恋。今天女儿的解说让我很开心，女儿的解释是：‘男人为什么是三十一朵花呢？因为男人是三十岁才站立起来的（妙解成语：三十而立）。男人在而立之前是爬行的，爬行动物很丑陋，只有到三十岁站起来后，男人才是一朵花了。而女人是一岁就站起来了，站起来的女人像鲜花一样漂亮。女人美丽了三十年，累了，骨质酥松了，所以说女人是豆腐渣了。

女儿在外人面前话不多，给人的感觉总是迷迷瞪瞪的，仿佛生活在真空里一样，有点不食人间烟火。朋友小张常常说：“姗姗是大智若愚，看起来糊涂，脑子够用得很，将来一定是干大事的”。当然，这是朋友的恭维。可老公也说女儿脑子很聪明，表面看似迷糊，也不善于言辞，但偶尔说出来的话，一语惊人，往往很经典，让人意想不到。

（十五）女儿在学习上有她自己的方法，就像她们的班主任说的那样，女儿是在玩着学习。闲暇的时候，女儿喜欢和我玩一种猜成语的游戏。游戏很简单，比如，一方拿上词典，让另一方要词典的第几页，第几个。然后打开词典看是什么成语，根据成语看解释，做动作，成语的内容有褒有贬，我和女儿都希望猜到褒义词，但往往事与愿违，有的成语很可笑。我们几乎每晚入睡前在床上都要玩一会儿这个游戏，久而久之，我们对每个成语都烂熟于心，女儿把一本成语词典基本都背下来了，不仅懂得成语的词义，还记住了成语的出处。

女儿除了和我玩成语游戏，还爱玩一种经典名句、歇后语、对联和诗词的接龙游戏。比如：我说“少壮不努力”，女儿接“老大徒伤悲”；我说“老鼠拖木锨”，女儿接“大头在后边”；我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女儿接“世上今人胜古人”；我说“明月几时有”，女儿接“把酒问青天”。这样的游戏贯穿了女儿的整个中学时期。

本来，我的文学底子很薄，为了配合女儿的学习游戏，为了激励女儿的学习兴趣，我暗暗强化这方面的知识，从小到大，女儿对我很崇拜，在女儿的心目中，妈妈是万能的，我也竭尽全力的保持自己在女儿眼里的完美形象。

女儿就这样边玩边学，在无形中增长了不少文学常识，我也把已经还给老师的知识一点点往回检。积累知识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看不见也摸不着，但日积月累，女儿的写作能力在不经意间得到了提高。女儿的作文常被老师当作范文，在作文竞赛中女儿多次获奖，校报上也刊登女儿的文章，去年搬家收拾房间，我就无意间看到女儿学校的校报《晨风》，上面有女儿的《我读安妮日记》一文，我不仅翻出了报纸，还发现了女儿的亲笔原文，我仔细阅读了一遍，感觉写得还不错，难怪语文老师私下总是称呼女儿为“小才女”呀。

女儿在学习上是玩着学，在干家务上也是玩着干。每当寒暑假，或者是春节前夕，家里的活儿都被女儿包下了。比如，床上用品的清洗，窗户墙面的擦拭，厨房地砖的清洁，以及窗帘等等，凡是需要洗涤的工作，一切都不用我操心了，女儿干这些活儿的条件是：不要让她陪我上菜市场采购年货。女儿说，她不喜欢菜市场的拥挤，更不喜欢看到那些血肉模糊的肉禽。女儿说，只要看了那些东西，心里就膈应，以后就不敢吃了。

儿在家里干活时，总是一边干，一边听歌，女儿所有的歌碟都是英语的，初中阶段女儿酷爱《后街男孩》、《西城男孩》的碟子，高中阶段喜欢萨拉布兰曼、布兰妮、迈克杰克逊、席琳迪翁等歌手等。总之，家里很多歌碟，都是英文的，我也说不清，也听不懂，我连中国歌手都说不出几个，对外国的就更是知之甚少了。但由于长期灌耳音，而且是大声的灌耳音，女儿喜欢打开公放的重低音，重低音响起时，感觉整个房子都在颤抖，女儿却听得很过瘾，高兴时还跟着屏上的画面一起舞蹈。近墨者黑，正是这样的环境熏陶，我每每走在大街上，或者路过跌市门口，喇叭里传出的英文歌曲，只要是我在家里听过的，基本能辨别出是谁的歌了。

在别人眼里，我对女儿过于娇惯，甚至是溺爱。其实不然，我虽然对女儿的关心无微不至，但我有自己教育的方法，在原则问题上，我是绝不让步的。比如，对于女儿的着装，一直要求比较严格。我曾经对女儿说：“你长大了，按理穿衣服妈妈不该多干涉，但有几个原则希望你自己把握，一是别忘了自己是学生，无论中学还是大学，都是学生，学生的穿戴要符合学生的身份；二是别忘了我们住的是机关大院，从这里走出走进，穿什么样的衣服才不会辱没这道门槛；三是别忘了父母的职业，虽然平凡却也神圣，怎样的着装才不给父母脸上抹黑”。

女儿对我的约法三章，一边点头表示赞同，一边做出俏皮的表情，先是“坏坏的一笑”，这是女儿最喜欢做的表情，然后就一头扎进我的怀里撒娇说，“妈妈你放心，我们老师说过，青春就是美丽，不需要刻意去装饰的，那些喜欢描眉画眼的人，是对自己的不自信，你的女儿还没有惨到需要靠化妆和着装来掩饰缺点的地步哦”。

女儿的话不错，我在课堂上也是这样教育学生的，女儿的确对自己有自信，不仅穿着简单，而且素面朝天，在上大学以前，女儿基本没有用过什么护肤品，皮肤照样光洁柔嫩，脸上照样阳光灿烂，这可能就是青春的美丽，自然的美丽吧。

女儿一直穿着朴素，清纯简单，从不要求什么品牌，她常说，“衣服合身就漂亮”。因此，上大学后，还是靠我在替她买衣服，同学不解的问，像你妈妈这样越俎代庖的替你买衣服，你不嫌弃妈妈的眼光落伍吗？女儿回答说，“当然不会，我妈妈的眼光很好，也新潮，妈妈和我没有代沟，我喜欢妈妈买的衣服，也喜欢爸爸买的衣服”女儿在对我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满了对我和她爸爸的信任。

如果说我和女儿之间没有代沟，那是不现实的，拿女儿自己的话说，过去是十年是一代人，现在不是了，现在是信息时代，年轻人接受新的信息要快得多。女儿说，在她们大学里，高一年级和低一年级之间隔就有了代沟，说大三的学生和大四学生想法就不一样。当然，女儿说得不一定准确，但毕竟女儿有自己的想法，说明女儿的思想在逐步成熟。

（十六）女儿是一个恋家的孩子，对我这个妈妈就更加依恋了。从小到大，她很少在外面留宿。有一次，我和老公要到县上办点事，带女儿不方便。女儿说，你们放心去吧，我在帅帅家住下就行了。帅帅是女儿的同学，又是邻居。女儿对于在同学家住宿很新鲜，也想体验一下没有父母约束的自由生活，看到女儿那么高兴，我们就安心的出门了。原计划要在外面要呆几天，但我还是不放心，第二天下午就回来了。

回到家，看见女儿和帅帅在我们家里玩，女儿见了我，激动的眼泪都出来了，一个快步扑进我的怀里，紧紧搂住我的腰不肯松手。帅帅见状说，“阿姨，你再不回来，姗姗就要哭了，今天她已经回家好几趟了，想看看你们回来没有，现在我们就是在家里等你们呢！”听了帅帅的话，看到女儿的举动，我心里酸酸的，我又何尝舍得离开女儿半步呀！从我进修回来后，女儿一直在我身边，朝夕相处，母女情深，虽然因此放弃了很多社交活动和旅游的机会，但女儿毕竟是我手心里的宝，是我甜蜜的负担呀！

儿要上大学了，第一次出远门，我想送送女儿，她说不用了，有爸爸和小表哥送就行了，老公也说我跟上是多余的，我只好留守在家了。女儿离开家才几个小时，电话打来了，声音中带着哭腔。当天晚上，女儿又来电话了，说爸爸把她送进学校就走了，不管她了，这回真的就哭了。

我赶紧给老公打电话，指责老公不负责任，把女儿一个人扔在了陌生的学校。老公说，别提了，女儿走到半路上就嚷嚷着想妈妈了。我替女儿办好入学手续，安顿女儿住下了，这才离开办点事，没有想到告状的电话就打回家了。

九月份入学，到十一大假回家，这之间没有几天的时间，女儿天天在电话里哭，想家，想妈妈。假期结束后，赖着不想离开家，被我逼着返回学校，到元旦又跑回来了。女儿天天在电话中哭哭啼啼，搞得我没有办法工作了，我越来越不放心女儿，也越来越放不下了。我想，假如我没有自己的工作，我会到女儿身边去陪她的。

儿的恋母情结，影响到了女儿的健康，班主任老师来信说：“您女儿学习不错，身体欠佳，常常因看病请假，希望她把身体搞好，学习会上一个台阶。”

一天晚上，老师打来电话，说女儿在校园突然昏倒了，老师和同学把她送到医院，医生说是心脏的问题。让我赶紧去一趟学校，我到学校后，把女儿领到医院做了有关心脏方面的各种检查，结果没有查出什么毛病。我想，一定是女儿思念过度，食欲不好，睡眠不佳，使得体能下降，才导致晕倒的。

儿的身体本来就娇弱，只要出现不适，我就惶惶不安，记得在高三年级的关键时期，女儿先后两次到外地住院、检查。原因是她的舌头每天莫名的出血。一天，女儿放学回来，将胳膊伸到我面前，只见双臂布满了出血点，我的心一下收紧了，但表面没有动声色，我装着若无其事地说，可能是吃东西过敏了，过两天就好了。

嘴上这么说，心里在敲鼓，我赶紧出门给老公打了电话，把情况一一告诉老公。那是一个周六，老公在办公室加班，听到我反映的情况，就赶紧给南京医学院的朋友通电话，向行医的朋友汇报了女儿的病情，医生听说双臂都是出血点，说情况可能不是太乐观。让我们赶紧领女儿上大医院去做检查，医生的话，让一项冷静的老公也慌了神，呆在办公室不敢回家，一直在网上查找与之有关的资料信息。

当时学校正要进行第一次模拟考试，女儿坚持要参加。我不同意，在这种情况下，哪里还在乎什么高考呀，女儿的命要紧。女儿对自己的情况也产生了怀疑，她在自己的“快译通”中写道：“同桌说胳膊上有出血点不是好事，她过去的同桌因为同样的问题死于白血病，我很害怕，可我不能让爸爸妈妈看出来，不然他们更紧张，这次模拟考试我要参加，万一检查结果不好，就没有机会回学校了”。偷偷看了女儿的日记，我的精神快要崩溃了，看来女儿什么都明白了，只是互相都装着很轻松的样子不让对方看出，其实彼此心里都很紧张。

女儿住进了医院的血液科，整天和一些白血病患者在一起，我的心里压力很大。医生给女儿开了一沓化验单，其中一个是骨穿。血液科的护士长是老公的同学，她要把我和老公赶回宾馆。我说女儿要做骨穿，需要我陪伴，她哄我说骨穿是明后天的项目，你们放心去休息，这里有我。我们离开医院不到一个钟头，她就把女儿揪去做了骨穿。后来她解释说，怕我承受不了，故意把我支开的。但我看到女儿后，我哭了，女儿也哭了。

经过一系列的检查，排除了白血病的可能，但病因并没有找到，医生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女儿上大学后，我又带女儿到武汉协和医院去做了检查，医生同样也排除了白血病，加上南京医学院的朋友也说，他在美国进修时，看到一列这样的病历例记载，也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随着年龄增长，最后就不治自愈了。

好不易排除了白血病，现在女儿的心脏又除了问题，刚放下不久的心有悬起来了。于是，我从女儿学校回来后，立马写了病退的报告，本来我的身体就不好，早有提前退休的打算，现在正好退下来去陪读，好好照顾女儿的饮食起居，这样女儿不用天天想我，我也不用天天为见不到女儿而牵挂了。

同时我又在考虑，要不要让女儿退学回到我身边，在女儿的身体和学业之间，我宁肯舍弃女儿的学业，没有了身体，性命都难保，学业有成还有意义吗？我把自己的想法对同事小杨老师说了，小杨和她的老公坚决反对。说，千万不要让女儿回来，也不要去陪读，不然，女儿将来无法适应社会，无法独立生活，你不能因为舍不得放手而害了孩子。还说，新生入校都这样，过一段时间，同学之间熟悉了，周围的环境适应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真的如小杨所说，一学期过去后，女儿慢慢习惯了，电话中不再因为想妈妈哭泣，而是说一些有关学习和生活中的话题。我的退休报告也批准了，自由了，我整天在家看书，把过去没有时间看的书都翻出来看，女儿得知我正在看《飘》，便跑遍乌市的书店为我买续集。

（十七）女儿上大学后，我和女儿的角色转换了，过去女儿出门时，我交代说出门小心点。现在我出门时，女儿嘱咐我小心不要迷路，女儿知道我没有方向感。一次，女儿带我去学校的水房打开水，灌满开水后，女儿说她要到教室上晚自习，让我自己回宿舍。她说，“妈妈自己回去吧，我要让你锻炼一下，不然，将来没有我在身边，你该怎么办？”

听了女儿的话，我心里一颤，这是女儿第二次说到“没有我在身边，你该怎么办？”。第一次是在家里，女儿为我申请QQ密码保护，交代我QQ丢了该怎样申诉，我说懒得用动脑子，有女儿我还担心什么？女儿当时就说出了这句话。我感觉这话不入耳，像是诀别，心里很不舒服。

我没有说什么，而是提着暖瓶往回走，心想，丑丫头要考妈妈了，我得表现一下。我沿着来的路线往回走，当快走到宿舍楼门口时，回头一看，发现女儿在远处悄悄尾随在后面，看到我进门了，女儿才转身去了教室。

已经是大学生的女儿，不喜欢打扮自己，但学会了打扮妈妈。女儿每次从学校回来，总要给我买点化妆品和首饰之类的小用品。我劝女儿不要花这个钱，让她把自己的伙食搞好一点。女儿却说，“妈妈到了该护肤的年龄了”。是呀，女儿都是大学生了，我也就老了。女儿喜欢给我买雅芳的化妆品，雅芳常到校园里搞活动，同学们为自己买，女儿为我买。如今，家中的冰箱里还有女儿买的雅芳口红，雅芳香水，雅芳小黑裙护肤液等化妆品，女儿不在了，我舍不得用，又怕放变质了，一直保存在冰箱里，留作纪念。

女儿喜欢玩具，也喜欢给我买玩具，从女儿上一年级，到女儿大学毕业，我数不清女儿给我买了多少小物件。每年三八妇女节，母亲节，女儿都要送礼物。女儿七岁那年，亲手为我缝制了一个粉色的布艺小提包，女儿穿针引线的样子，现在还历历在目。女儿给布艺提包贴了剪贴了一幅画，画面是一只母鸡，一手打着遮阳伞，一手提一个篮子，篮子里有一只小鸡。背面写的是：“祝妈妈节日快乐！”

羊年的元旦期间，老公到乌市去出差，女儿托他给我捎回一份礼物。老公到家后，一边给我礼物，一边说，赶紧看看是什么？女儿一再交代，千万不要丢了，一定要交到妈妈手上。老公还说，女儿的话是圣旨，我不敢怠慢，现在交给你了，赶紧给女儿一个电话，告诉她爸爸完成了任务，免得女儿不放心。

我打开包装，发现是一只白色的毛绒小球羊。球羊，像篮球一样圆乎乎的，一只小手抚摸着自己的脑袋，样子好可爱。当晚，女儿和我视屏，她在网络的那一端，学着小球羊的动作，将手摸着脑袋给我作怪像，让我笑得肚子痛。

女儿拿上奖学金后，给我买了一条石头记的项链，吊坠是一个紫色的海豚。女儿说，紫色典雅高贵，戴上能带来好运。女儿还给我买了一个带磁石的手链，说磁石能治疗胃病的，让我天天戴在手腕上，说对胃有好处。女儿还说，“以往给妈妈的礼物，实际上是花的妈妈的钱，这次不是了，这是我第一次用自己挣来的钱送礼，感觉很自豪。”

女儿给她爸爸的礼物很少。相反，经常“敲诈”她爸爸。上中学时，爸爸让她上学顺路把衣服带到干洗店，一条裤子两元钱，她爸爸必须给她五元钱，三元钱是跑路费。女儿上大学的一个假期，家里电脑出毛病了，老公准备找电脑公司的来做系统，女儿说不用了，说自己会修复，条件是把该给电脑公司的五十元钱给她。

女儿接受了任务，开始给外地的同学发短信求助。于是，一场远程遥控的电脑修复工作在女儿手中进行着，不一会儿，电脑修复好了，五十元钱也装进了女儿的口袋。

虽然女儿常常给我买礼物，可都是一些毛毛雨。女儿对他爸爸就不一样了，知道她爸爸喜欢开车，就掷地有声的承诺：“将来我工作后，要给爸爸买一辆“桑塔纳”。

女儿离开我们后，我用那些买断女儿生命的钱，替女儿兑现了承诺，给他爸爸买了一辆车。每当我们开着车出门，相信女儿的在天之灵很欣慰。

女儿和我一起生活了22年，22年的点点滴滴不是只言片语能够讲清的。原先在此书中也没有计划这部分内容，可我总觉得有一种缺憾，于是，我急忙拟下了《女儿的点点滴滴》这个题目，一边翻阅与女儿有关的资料，一边紧紧张张的写着，目的是通过写女儿的点点滴滴，使女儿的形象更具体一点，生动一点，让女儿在人们心目中复活。

（十八）女儿仅存的作品：

我读《安妮日记》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喜欢阅读日记和书信体的书籍了。从肖复兴的《一个女中学生的日记》到《少年维特之烦恼》，还有手边这本《安妮日记》。日记是一种记录生活最直接、最真实的方式。因此，读日记的感受往往是最感人，最深刻的。

安妮是生活在50年前的一个犹太少女，二战前从德国移民到荷兰，这本书收录了从1942年6月安妮收到13岁生日礼物起，到1944年8月，她在阿姆斯特丹的密室藏身之处，被法西斯军队发现两年中的日记.在漫长的25个月里，安妮用自己的笔，用她要做个作家的梦想，支撑她记录下顶楼内每一天的事情和自己的成长经历，她思考战争、思考与父母的关系，日记详实记录了安妮从一个天真无知的小姑娘，变成一个有思想、有主见，身心较为成熟的少女的过程，我有感于安妮思想上的飞跃。

日记告诉了我们，一个成长期的少女，如何面对战争、面对种族迫害以及自我成长与定位，安妮的最大愿望是做有一名记者和作家，却因为希特勒发动的一场邪恶的战争，从而狭窄封闭的密室成为她的写作场所，黑暗阴森的集中营成为她生命的终点，《安妮日记》不仅仅是一名花季少女心灵世界的独白，更是德军占领下的人们苦难生活的真实报道。其中，真挚的情感与卑微的希望，贯通了整本日记。

看着安妮的照片，我不仅潸然泪下，从她那深邃的眸子里，我还能读到日记以外的东西，对战争的深恶痛绝和对胜利的渴望，对成长的迷茫，还有对外部世界的无比好奇。

我喜欢《安妮日记》，不仅是她带给我的一时的感动或者心痛，更多的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触动和共鸣。安妮日记真实而朴素，读起来十分亲切，她的日记不仅是她个人的成长过程，而且值得以后成千上万的父母与孩子一起研究。正如安妮在日记中所述，“有些事情，父母不告诉孩子，孩子就永远不会和父母谈起，父母也永远不会知道孩子在想着什么。”

安妮那劫后余生的父亲奥托·弗兰克，用余生致力于传扬女儿的日记，恐怕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安妮日记》是一笔全世界所共有的财富，它的各种译本达55种，在欧洲销量超过千万，被评为二战以来最有价值的书籍之一。生活里不少的美丽只存在于瞬间，就想昙花和烟花，许多美丽和闪光稍纵即逝，这本从战火中幸存下来的日记，，为我们定格了美丽的瞬间。“安妮日记”中有几句很有哲理的话长得保留，其中一句令我影响很深：“虽然你身边有很多朋友，即使他们都从心里爱你，你依然感到孤独，因为你不是某个人的唯一。”

安妮在日记中写道：如果哪天我死了，我希望我也能得到永生，希望人们能够记住我。如今，安妮的愿望变成了现实，她上前想当一名作家的愿望也得以如愿。1945年初，安妮和妈妈玛格死于德军的细菌试验中。虽然安妮早已离我们而去，但从真切的日记中，我始终觉得一个活生生的安妮浮现在眼前，五十个春秋会漂白一个人的秀发，但封面上的安妮永远只有16岁，永远年轻、美丽、善良。”

《姗姗的日记》（1）

2000年4月30日星期日晴天

期中考试结束了，面对成绩，同学们都提出疑问：“成绩是衡量学生的唯一标准吗？”以下是本人的观点：

我觉得以考试分数来衡量一个学生的能力，在目前的情况下是天经地义的。从大处来说，一个社会，就必须有它的行为准则，比如说，法律，是人人必须去遵守，守法是为社会稳定，也是为自己安全，衡量一个人的好与坏，有一个很重要的标准，那就是看其是否遵纪守法。而对于我们学生群体来说，我们也必须建立起一个约束和规范自己行为的准则，那就是以学习成绩为准绳。

在还没有找到一个新的、更好的衡量学生优劣的标准之前，学习成绩的考核，的确是一种非常行之有效的手段，它至少可以让我们在学生时代，以高度的责任心，和自觉性去完成各项学业。当然，有时候因为心里压力太沉重，背上为分数学习的包袱，最终反而影响到自己的学习，这种情况也是会发生的。但是，我们并不能因此否认学习成绩的重要性，就像我们并不会因为法律还有某些不够完善之处，而去怀疑甚至去否定它的存在一样。

在我的理解中，一个优秀的学生，首先必须是学习成绩优异，不然就很难跟优秀划等号了，分数虽然不能完全反映一个人的全部能力，但至少反映出一部分能力，也可以说是很大一部分。我和我身边的同学都很重视分数，我们会为一个好分数而沾沾自喜，也会为一个不满意的分数而闷闷不乐，然后去暗自下决心。我想，只要处理得当，分数会成为我们学习的动力的。

当然，我们现在不能要求课堂上学的一点一滴，将来在社会上都能排上用场。但是，多学一点知识总是好的，说不定将来什么时候需要就可以用上，而考试分数虽然是对自己学业的一次检验，但这其中也暗含了那么一丝的竞争意味，我想这没有什么不好的，因为现在社会上也是搞市场经济，竞争也很激烈，从小培养一个良好的、健康的竞争意识，对于将来我们踏上社会是大有好处的。

《姗姗日记》（2）

2000年2月27日星期天晴

哎，人真怪。有时候总这么想，不过这也是事实。放假的时候，总觉得很无聊，天天盼着快点开学，但真正到了上课的时候，又在想，哎...怎么还不放假呀，放假多自由，可以天天睡懒觉了。

上课时总想睡觉，我想大概是睡眠不充足，再加上早上吃饭没有胃口，马虎的应付一下，一到第二节课就饿了，我这个人饿了就瞌睡，想一想，还是放假比较好，想吃就吃，想睡就睡，真爽！

每天上七门课，到晚上又要写作业，又要看书，一天到晚，像旋转的木马一样，不停的转动，全身上下筋疲力尽，好累！这不，今天是星期天，我一觉睡到12点45分了，好不容易舒服了一回。想一想，明天又要上课了，不过，我对明天充满了希望，因为又是新的一天即将到来，“新的黎明带来新的运气”。

达莱斯的这句话我可是很相信的，明天，我会以100％的精力继续投入“革命”。

姗姗日记（3）

2000年5月1日星期一晴

今天是五一国际劳动节，大清早就听到街上传来敲鼓声。于是，欢喜中和妈妈走出家门。

街上的人可真多啊！满街琳琅满目的商品，把我的眼睛都看花了。来到广场上，那里正在表演节目，可是人太多了，怎么也挤不进去，我和妈妈只好在大街上乱逛。

好久没有出门了，今天，终于有机会好好看一看伊宁市的市容市貌了。我惊奇的发现，楼房增多了，道路拓宽了，花木繁茂了，街道整洁了，商埠繁华了，市民的整体素质提高了，伊宁市漂亮了！

虽然不能和内地大都市相比，但是它作为一个中小城市已经是出类拔萃的。街上：“让我们一起努力，为把伊宁市建设成新疆最美的城市奋斗”标语，让我激动万分，我想起一首赞歌《献给伊犁的歌》，歌词是：“伊犁/我的故乡/我用心为你歌唱/我用爱向你表示敬意/你从天山南北的彩霞里/走出一片蓬勃的生机/你从伊犁河的浪花中/走向辉煌与成功/伊犁/我的故乡/你是伊犁人的足迹/伊犁/我的故乡/凝结着伊犁人的追求和希望。”

从歌词中可以看出作者对伊犁的深情。是啊，我是伊犁人，我为它骄傲，遥望蓝天，面对太阳，我祈祷：希望它繁华，祝福它昌盛。伊犁，不管将来我到哪里，你都是我的故乡，祝你永远生机勃勃，繁荣富强！

想着，我不由得加快了步子，我要把伊犁多看几眼，让它的美，深深的，牢牢的，烙在我的心里。

《母亲节，给妈妈的信》

亲爱的妈妈：

您好！转眼间又是一个母亲节到来了，在这个新世纪的第一个母亲节来临之际，女儿衷心祝福您健康幸福，天天快乐！

妈妈，写到这儿，女儿的眼睛湿了，女儿有很多的心里话，一时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妈妈，女儿已经是一个17岁的少女，已经是一个董事的大人了。但女儿做事，却没有像一个大女孩那样，能够做得很好。从小女儿就在奶奶家生活了五年，虽然妈妈您不在女儿的身旁，女儿知道是您的工作太忙，您放不下您的学生，同时，您拼命的工作也是为了养育女儿我。我还记得，您每次回到奶奶家，您都会把很多很多的好东西带给我。所有的人都说我是最幸福的。我的身体素质较差，每次感冒发烧都是您陪着我，为我降温，守着我，几乎是一夜不睡，有时候爸爸不在家，是您背我去医院，多少个日日夜夜就这样过来了。

妈妈，您的身体也不好，在我七岁那年，您的那场大病，令您在一段时间内无法同正常人那样干重活。但您还是为我的起居生活，为您自己的工作而操劳，家里买了什么好吃的，您从来都舍不得吃，全都留给我。为了我的学习，您放弃了许多娱乐的时间，全心全意的照顾我的一切，这样的日子延续到今天。

妈妈，我觉得我这一辈子最愧疚的一件事，就是我上高一的时候，我和很多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一样，在错误的时间，交了错误的朋友，走了我人生道路中的一段弯路。现在想起来仍然令我感到很后悔，当时，妈妈给我作了很多思想工作，找我谈心，让我不要为了此事，误了大好的学习时光。那时候，怎么也听不进您的话，总觉得妈妈小题大做，和您闹翻，甚至从心里恨您，把您当作仇人。为了我的这件事，您不知多少个夜晚无眠，为了我，您苦口婆心的教诲，甚至都快气哭了。但我并不理解您，总觉得您爱唠叨，恨不得离开家，永远不想见您。但是，终于有一天，我幡然醒悟了。我后悔了，我觉得好对不起您，为了我考上好的大学，您不知操了多少心。

妈妈，也许女儿在过去的日子里，有许多对不住您的地方。但妈妈您并没有讨厌我，反而一如既往的疼爱我，有时候我很想向您道歉，但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妈妈，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会背叛我，只有您和父亲不会，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会放弃我，只有您和父亲不会，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可能不爱我，只有您和父亲不会。

妈妈，尽管那件事情很快结束了，但我想起来时常恨自己，虽然我没有对您表白什么，可我自己对自己发过誓，我就算不为自己，为了辛辛苦苦把我养大的您和父亲，我要好好学习，要活出个样子来，女儿不会让您和父亲失望的。

在这里，女儿真心的道一声：妈妈，对不起，女儿长大了，女儿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妈妈，谢谢您的生育之恩，在我的有生之年，女儿会倍加偿还。

妈妈，也许现在说这话太早，但请您看女儿的行动吧！

最后，祝您Happyalldays！

此致

敬礼

女儿姗姗

2001年5月11日写于高二（1）班教室

姗姗给爸爸妈妈的信

爸、妈

你们好！我在上个学期期末考试成绩如下：综合英语89（名次3）、语法81（名次1）、听力86（名次5）、英美概况94（名次3）、语音语调70（名次10）、口语80（名次7）、泛读89（名次3），总排名全班第5，成绩并不十分理想，和我入校制订的名次相差较大。

我总结了一下上学期总体学习情况，发现自己很多不足，比如：相对笔试类的考试，我语音语调成绩相对较低，说明我的口语还有待提高，我会在这个学期多加强口语训练的。

和班中成绩最高的分数相比，除了语音语调，其它也就2—3分的差距，我有信心在今后的学习中赶上。

好了，其他的话在电话中再联系吧

此致

女儿姗姗

03年2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