喃喃自语
夏季即将来临的时候,凉席月下,白日里的炎热散尽,微微的夜风由开着糊了小碎花窗纸的窗户外吹来时,地上大盘的蚊香尚且刚刚燃了个头。桌上开了的半只西瓜,兀自散发着一阵阵水果的清香。
我的手边堆着散放的纸片,那是我打印出的茨威格的《一封陌生女人的来信》,配了我最喜欢的淡绿底色和水印标题,仿佛这部作品本身所蕴涵的淡淡忧伤。但那忧伤的背后却有着一种直达内心的巨大悲哀。
斗室中,我躺在床上,开始看这部由一位十分有才气的中国女导演导的片子《一封陌生女人的来信》。从头至尾那幽怨的《琵琶语》的调子,灰暗的背景,女孩脸上闪动的眼神,男人臃肿的身躯,和凋落其间的白玫瑰。从来没有离开过冬天,因为这样等待中的女子没有春天,除了片刻的温存,即便那温存也无力融化痛的漫长。
当结尾来临,依然余音绕梁,我突然明白过来,突然惊觉起来。我泄气地坐在床头,哦,这是写给女人的故事么,男人不能懂得的故事。还有哪个女人能做到她那么彻底呢。一阵苦味泛上心头,是,男人永远不能承受那么沉重的爱情,而她又是那样的懂得。在她活着的时候虽然爱他爱得难以抽身,可却总是一个人来承当。或者对于这样一个为爱而生的女子来说,既然你已经忘记了我,我便不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从今以后,爱或是不爱,都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了啊。
忽的,莉香那个永恒的微笑泛上了心头。我美丽的女子啊,你什么都没有错,只是你视若生命的爱情对于男人来说太强大太伟大了。男人们,只是生活在尘世间的现实者,他们所拥有的最大耐性,可能就是抚去你哭泣时的泪水,你的全心全意是一种奢望呵。
琵琶声叮咚,琵琶声悠悠,这一席娓娓道来的故事终于被这女子自己揭发出来交到了男人的手上,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是的,她已经不再顾及他的心情,就像《茶花女》中所说:“而我又是这样的不甘心,我觉得只有借着死亡的光芒才能让您来相信这一切。”
蚊香正燃到一半,这样的女子,这样的音乐,这样的故事,触动了我心中最敏感的一根弦。自千古以来,或许正是有了这样的隐忍,才有了男女之爱的绝代风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