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无可置换
一个人一种生活,正如作者所说,我们并不能拥有所有的人生。很多时候,我们都在追逐着,但是当到达目标的时候,又会有新的追求。人终究是有欲念的,但是可以到达的程度是有限的。知足常乐,少些不可及的欲望和奢求,生活也将是高质量的。
“你的眼前,有让人感到满足的东西,却没有让你能够陶醉的东西,所以,你向往……”这是屯子不大在我的诗秋风暂息后留下的一句话。我承认被他点中了要害,而且相信这句话同样可以点中好多人的要害。这与人们对生活的满意度有关。
是的,我们总对自己的生活不太满意,总会憧憬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生活,却又因种种原因苦于无法实现。于是,一旦这样的状态如流星般划过我们的身边,内心就会莫名地涌起一份感动,产生一次共鸣,引起一次无法压抑的深呼吸。
这让我想起前一阵读到的一首诗——自由的葫芦丝(作者天城阿扁)。
曾经听过葫芦丝的悠扬旋律,却从未见过吹着葫芦丝走街串巷的男人,他首次闯入我的眼帘就是在这首诗中——“吹着葫芦丝的那个男人/沿着街道/散漫地游荡/他的神情/和他吹奏的曲子一样/忧伤……”。那样的场景一定是融入了诗人的主观情绪,我却仍被它感动。
我们按部就班地生活,蛰伏于自己逼仄的空间,循规蹈矩不敢越雷池一步。然而我们的灵魂却不会安宁,时时会有幻想,会有渴望。当我们看到吹着葫芦丝的男人走过街边,便会油然而生对他的羡慕,羡慕他的浪迹天涯,羡慕他的无拘无束和放浪不羁。我们让目光追随那个潦倒的身影去流浪,想象着过一过他那样的生活——浪漫、美好、诗意,一个灵魂与另一个灵魂相互寻觅与碰撞。
事实是,这也只能是我们的一时空想,毕竟现实不容许我们去排练人生。我们只好听着葫芦丝的乐曲在巷口回荡,然后折回自己的蜗居等待月饷。那个男人连同他的葫芦丝,如电影中某个唯美的画面,定格于我们的脑中,久久挥之不去。
然而,无论我们的乐感如何,我们仍可捕捉到葫芦丝里传出阵阵忧伤,那是阅历人世后的沧桑。可见,漂泊的日子未必如我们想象般浪漫、美好。那个男人也有他的忧愁、他的幻想。“月光下的凤尾竹”只为别人吹奏,自己的浪漫哪里去找?也许他也期待如我们一样,有家可归,家里有人点着灯在等。
所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子非鱼焉知鱼之乐”阐述的大抵是一样的道理。人,不可以尝试所有的人生,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是为真理乎?
生活就是这样,无可置换。既如此,何不降低幸福的沸点,把自己现有的生活过好,在平凡中找到令人陶醉的瞬间?
一直以来偏爱将长发染成棕褐色,前几天突然又萌生了染发的冲动。上次是在中国人开的理发店里染的,效果一般,这次决定在家中完成。
从ULTA化妆品店买回一套欧莱雅染剂,$8.99。准备实施时又犯难了:我的头发还是比较密、比较长的,自己上染剂恐怕难以抹匀,必须求助别人。先生当然是首选对象,但他一向不屑于做这种“琐事”,而且让他放下大男人的架子摆弄我的长发,他会就范吗?忐忑着。
周六夜里近11点时,我以不容商量的语气对先生说:“帮我染发!”
他回我:“现在?都几点了?不睡觉啦?明天再说吧!”——果然要推脱。不过能有此言我已心安。“明日再说”!明日一定要“说”!这事不能等,一等就黄,得趁他的诺言还有温度,赶紧让他兑现。
周日晨,用完早点,我就铺开“战场”,兑好染剂,披上“理发布”,端坐客厅等他来为我“服务”。先生慢吞吞地走过来,貌似不太好意思地接过一次性手套戴上,开始干活。
女儿怕我闲坐着寂寞无聊,特意将IPAD搬来支在我面前,三口之家亲密生活的昔日场景在幻灯播放的形式下一幅幅闪回,音乐背景柔和舒缓。
先生的双手一刻不停地忙碌着,轻轻柔柔地抚过我长长的发。女儿夸他很专注,我也表扬他很卖力。许是受到赞许来了精神,先生为我梳理头发时用力就有点过,感觉到些微的疼痛,我戏言:“让你帮我染发,不是让你在我头上耕耘,像用爬犁耕地似的,一会儿头皮该受伤了。”先生赶紧又减力,于是,很完美。
快完活时先生有些不安地问我:“不用百分百抹到吧?我觉得已经没有大的死角了,差不多了。”是啊,已经快一个小时了,怎么也抹得差不多了。我说:“今天表现不错,累了吧?快休息去吧。”
按说明等了25分钟,先生提醒时间到,把我推进卫生间:“快洗洗去吧。”还帮我关了卫生间的门。
待洗完后,他赶紧过来检查效果,点头说:“嗯,还不错。”呵,比我还紧张,我自己还没来得及细瞅呢。
先生自得地说:“这种服务,给多少美元都买不来!”可不,相信我是他唯一的顾客,而且用心有加,我还有什么不满意嘀捏?蓦然回首,令人陶醉的瞬间就在眼前。
生活,无可置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