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

迪雅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11-15 17:00 责任编辑:青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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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人这一生会经历过多少个五月?我们难以计量,五月过后,我们的记忆中到底能留下些什么值得珍忆细节和情节?我想我们需要缓慢的明白。

早上起床冲凉的时候,突然觉得身体一阵的冰冷。南方潮湿的初夏早晨,天空迷离而寂寥。刚下过一场雨,空气清新。我的手指滑过冰凉的肌肤,寒冷象寂寞一样渗透心灵。

穿上前几天买回的纯棉的白色T恤,款式简单,胸前绣着一女模特,瘦脸红唇,昂着头,一副永远目不斜视的模样,这样的T恤再搭配一条浅色的牛仔裤,暗紫色帆布女鞋,洒一点点香水——一切都是自己喜欢的。

想着这个季节还有多久,自己还可以年轻多久。

然后坐车去另一个市参加好友的派对。

一路上观望这座还算美丽的城市。因为是假期,又因为这个世界总是有欢快的人们,街道上热闹非凡。我看着那些往来的人群,穿着各色各样的衣服,象是城市里盛开的花朵,鲜亮而生机勃发。这个城市,是我宿命中莫名的一根线索。灰暗的天空,狭长的街道,喜欢它带着一点点的腼腆,一点点的纯粹,还有一些冷酷。一如爱情的气质,给人希望的,却又负载了太多的前世今生。

中午的时候,下了好大的雨。派对里清一色的女人,尖叫声不断,我们依然像学生时代那样,只是叫声里多了另一层意味。在自助餐厅里穿梭在熙攘的人群中挑选喜爱的食物,我们交谈,欢笑,试图用另一种情绪来忘却附着在每个人身上的思虑,此时的窗外,到处是烟雾般弥漫的暧昧,让人窒息。

直到黄昏尽头,这个热闹的集会才结束。我一个人走到街上。双手插在兜里,漫步。许多行人注视着我,一个单身的女子,穿得象美国颓废青年。所有人都撑着伞,只有我戴着帽子——偶尔尝试一次不在乎别人的目光,竟像偷食了糖果的小孩,在人面前抬不起头来。街边的商业店里传来歌手撕心裂肺的哭喊:THESHIPHASSAILED(船已经开了)。是的,年轮的大船已经开了,朝着滚滚的红尘驶去,义无反顾地。25岁,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年纪?就仿佛到了一个广阔的当口,有无数的路供人选择,爱情、事业、婚姻、孩子、梦想……每一条路都布满陷阱。张皇失措的女人们,都在寻找一个承上启下的途径。

一直拖到入夜我才回去。

进门就听见缓缓的音乐,王非的《我也不想这样》:

我也不想这模样反反复复,

反正最后每个人都孤独。

音乐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从隔壁传过来,像缓缓流动的海水,充盈我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我默默地听着,一言不发,直到捧着咖啡的双手变得僵硬,心里渐渐有了疼痛的感觉。这首歌,唱着25岁的女人时代。那个曾经爱过的人,美丽的往事,一件一件被拾起,带点忧伤,在五月的这个时刻,显得多么温暖。爱情常常为了驱赶寂寞而来,又因为寂寞而分开。很多时候,它不过是一场电影,时间到了就会谢幕。

现实中的情景永远跟想象成两个模样。这个五月,有两个朋友都准备举行婚礼。一个是因为快到而立之年,父母亲急得像热锅蚂蚁;另一个,是因为有了小生命……长辈们总是有比年轻的人们更加深刻的真知灼见——婚姻是每一段人生的必然,否则,清晨睡醒就会看见孤独。爱情,还是比较次要的事。我们直面的是婚姻和家庭,从此一头栽进命运,平淡无奇,琐琐碎碎,营营汲汲。

曾经我有傍晚出去散步的习惯——当年二十,喜欢表现特立独行,寂寥地从住所到后山的小路,数落一大片的草地与山群;也喜欢夜晚的市景,在街道上悠悠地走,永远是一个人,无数的灯光亮着,照在心里。

光能够照亮的,是表面的东西。25岁的我依然有当年的困惑,从每一个五月走去,生命究竟会有多少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