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荣
关于“光荣”的定义是什么?怎样才算是光荣?估计谁也给予不了完整答案,有些问题就是这样,看似简单平常,答案就深不可测。
在黑夜里仰望。在黎明时微笑。在空无一人的时光中素裹一份逝去已久的失落心情。
锦衣夜行的生活令我安心。
然而有时黑暗中的一切也并不全部宣告自由,比如在暗如黑猫皮毛的客厅忽然响起的电话声,那闪烁的光芒往往叫我恐惧,那意味着,我必须伪装。乖巧,驯服,稍微的慵懒倦怠,用疲惫的声音迎接话筒那一头的人。我知道是我的父母,答案总是一层不变。
那是他们所期望我的光荣。
然而我的生活远不止如此。这份伪装并不是可以铭刻在青春每一天中的荣耀。
茧蛹还未羽化的时候总是对新生充满美好,然而总是有人在说着丧气的话,无论几个世纪的未来,蝴蝶都飞不过沧海。
就像是一个打更的老者缓缓从暖炉旁转过头,用疲惫沧桑的声音说黎明还早的很一样。大概蝴蝶真的飞不过沧海,纸船终究无法横渡河流,但是抱持的那份稀薄愿望,还是让我相信着未来,一直。
经常能在清晨碰到一个男孩,一个耀眼让我无法仔细欣赏的人,他瘦削的背影往往在晨光中成为我眼眸中的一颗流星,转瞬即过。他潇洒的骑着单车,风涌进他全力弓起的身体,像一支蓄势待发的箭,瞄向未来的红心,然而我不是他所期望的标靶。
我常常看着他离去然后在单车上暗笑,摇摇头,看着他扬长的背影转过巷口,像划刻在青春中的一道浅浅的疤痕。没有疼痛,没有失落,没有憧憬,他永远都不可能属于我,我也不想属于他。别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某一种直觉这样告诉了我。
我认识一个女孩,很早就认识的一个女孩子,然而就像那个每天擦肩而过的身影一样,除了一种摩擦的熟悉感之外,她没有对我留下任何印象。某一日当我终于鼓起勇气将她拦截在门外,语无伦次的向她进行自我介绍的时候,她受到了惊吓,露出了微微惶恐的表情,那一瞬间挫败感深深的扭曲着我的心,像在洗衣机里搅动的衣服,痛苦的来回周转。她嗯啊的点头应对着,对着这突发的一切丝毫没有准备,我则像是在等待着末日的来临一般绝望,希望她能给我一个回答。长长的指甲深深的嵌进皮肉里,喉咙紧的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十指冰凉。像是被午后的阳光给温热的一杯红茶那么长久,她的声音终于从遥远的时空渐渐流传进了自己的耳朵里,轻柔温暖,她说好的,你以后就叫我姐姐吧。一瞬间,我没有抬起头,眼睛轻轻的闭上,长长的叹出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还是会有电话在夜晚不停地打进来,还是会在夜深人静,万家灯火骤起的时候听见外面车子上锁的声音,还是会怀有一丝期待,逃出狱牢,把那颗如气球一样渐渐干瘪的情感快快充满,然后把这一颗完整的心捧给他们看,对他们说我还爱着你们,你们还爱我吗?
他们把手指轻放在唇边,让我尽量少说话,我像个哑巴一样用惶恐急迫的眼神向他们推销我的爱,可他们连看都不看一眼就转身走掉,我兀自着急,快要哭掉,可又毫无办法。
唯一可看的是书桌正面的夜空,除了这一狭小方寸间的灯光和课业,唯一的景致就是那黑如匣子的夜晚,他们期望我也像是这一层不变的傍晚一样沉寂着,伴随着哑掉却不失光亮的星辰一起等待涅槃,一个黎明会到来的古老奇迹。那是他们期望的光荣,他们想见的奇迹,而我的青春并不尽然如此,黑色的荆棘在暗夜里撕破心脏,潜滋暗长。我有我憧憬的未来。
喜欢的是另一个男孩,真的真的很喜欢,有时候好想问问他们,在没有相见之时,你们也是怀有一份美丽的情愫对一个人吗?即便没有在一起,即便沧海桑田?
关于爱,对他们总是无法开口,无论何种含义。
写给他情书。在一个下着大雨的下午,天空就要压迫下来,灰色浓郁的云层在不停地翻滚着,没有雷鸣,没有闪电,击打着窗户的雨滴好像要将这一切都颠覆一样。我抵住疼痛的左肩握住笔吃力的写着,但是我什么也写不出来,一封信,一句话,一个字,堆积起来的那些字句全部划掉,再写上,再划掉,如此往复,不知道撕掉了多少张纸,不知笔墨沁透了多少张纸,然而感情,却依旧无法表述。泪水大滴大滴的掉落下来,洇透了那些还未干的字迹,那些蓝色的轮廓,全部散了,像无法支撑的未来,没有光荣。
一如往常伏案的自己,在那一刻却失控了,单薄的校服渐渐被泪水打透,深蓝色迅速的弥漫开来,身体那么冷,没有好看的衣服,没有漂亮的鞋子,没有任何靓丽的色彩去吸引他,像这个梅雨季节的灰暗,我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一个人?
那双脏的失去了色彩的跑鞋孤零的散在角落里,一只脚下沾有泥泞的泥巴,另一只翻倒在那里,像垃圾一样等待别人拾走。毫无顾虑,穿上他们跑下了楼阶,用尽力气推开那扇挡住了光芒的防盗门,从彻骨的黑暗甬道中走出来,站在大雨中四下寻觅,我的未来,还没有输掉吧?
一定可以得到光荣的每一天。
……
像个失落的小狗,茫然的走在堆积着雨水的街道上,头发上不停的滴落着雨水,打湿了睫毛,人群在哪里?全部散掉了。没有人出来傻傻的淋雨,没有人费劲心机的追逐,没有人渴望得到什么,因而没有人像我这样痛苦。还有人会在大雨里哭泣吗?我不会是这个城市中唯一的怪人吧。“一定有一个人和我一样,空虚的时候对着夜空歌唱到天明,也许我永远都遇不到他,但是我明白他的心情。”想起了几米的话,抬头仰望着这城市中的窗口,会有一个人在一扇敞开着的窗口前迎接阳光吗?
转过橙色的路灯街口,光影的交错混乱让我无法辨别雨水的位置,深一脚浅一脚的踏入,我的鞋子一定在悲哀的哭泣,穿越过像斑纹分布的灯光,晦明晦暗的向前迈进,尽头还很远,下一步是不是要迈向更加黑暗的深渊?
街角的墙壁那里,似乎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好奇的偏转过头,情侣间的亲密,于我无关痛痒。只是有那么一丝的不协调感,叫我从远处观望,在黑暗中伫了足,那两个倚着墙壁拥吻的人,一个是那个每天清晨都能目见的瘦削背影的主人,那个像流星一样耀眼,急促,拥有褐色的短发,白皙的皮肤的人。另一个人,是那个允许我叫她姐姐的人,那个漂亮极了的女孩子,那个被突然的惊吓给弄到无措的女孩,是他们,是这两个人在那里。他们未来的点点荣光在这个暗夜里闪耀,那么刺眼,叫躲在暗处的我发不出一丝声音。
背过身去,吸了吸鼻腔中残留的悲伤情感,站在黑暗中,仰起头看着下一个路口处的灯光,未来一直都是在那不远处将我俯望吗?摸了摸口袋里那封没有写完的信,那封想送给我喜欢的那个男孩的信,已经被雨水淋透,用力握一握大概就会如寒冰一样在手心中化掉吧,闭上眼睛,雨后清新的夜风打在了脸上,吹干了眼角的泪痕,不会是遥不可及的,虽然有时会看不到,但是黑夜无法遮挡那一片光辉的未来。
我要的荣耀,不是夜晚的沉寂,我亦不会走向黑暗不复归来,给我一份生活的疼痛还有喜悦的感觉,我想要的爱与未来,没有人会将这说成是疯狂。
会邂逅的,在未来等待的那一个人。会相遇的,和生活的温柔惊喜。会实现的,自己珍藏的梦想,想要争取的,全部自己承担下来,全力以赴,走出这片黑暗。
光荣的未来,一定就在不远的前方,相信会有回报的那一天到来,抬起脚,踏进了积水之中,迈向了那片橙色光芒,未来在不远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