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鸡狗都烦的年纪

读过一篇小说，篇幅不长，属于短篇性质。内容朴实，无扣人心弦的情节，亦无华美夸张的描写，可是，它却让我爱不释手、不忍卒读，甚至让我对那位陌生的作者产生了莫名的崇敬。

文章叙述的是一位古稀老人和他的小孙子在大漠耕作的情形，朴实无华。作者通过对大漠荒芜而凄凉的描写，使一幅老汉与黄沙融为一体的劳作场面跃然于纸上，而对于小孙子的描写，作者只用了一句话：那是一个鸡狗都烦的年纪。是呀，鸡狗都烦的年纪。读到这句话时，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就像一张完好无缺的蚕茧被人一丝丝的抽去，显现出的是苦涩而幸福的骄傲记忆，又像突然间由心底深处涌现出了一股冰凉的清泉，熄了燥热的火焰，沁人心脾，让人陷入深思、遐想。

鸡狗都烦的年纪，作者只用了一句话七个字便把一个天真无邪、顽皮可爱的乡间少年的形象描绘了出来，不得不令人折服。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童年，每个人的童年都有自己独特的色彩和旋律。那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美好时光总是让人不肯轻易回首，人们总是喜爱在自己受伤无助时，找一个寂静的角落，小心翼翼地翻开自己那装裱得不甚精致的童年记忆，一字字、一页页的体会那早已逝去的过往。顽皮，是所有男孩女孩都经历过的幸福，那个只属于童年时代的字眼随着年纪的增长而早已不再属于我们。哪个女孩没有过因为爬树划破裙子、玩泥巴脏了衣服而被父母数落的经历呢？哪个男孩没有打架输了哭鼻子、打碎东西不认帐的往事呢？那个鸡狗都烦的年纪，别致得让我心酸、让人心痛。

十多年前的我，还是那个流着两条浓黄浓黄鼻涕却无动于衷，喜欢任尤它进出自如，玩到兴时还会情不自禁地把衣服当手绢用的懵懂少年。那是一个喜欢幻想的年纪，我会哼着自己永远不成调的歌，练着自以为是盖世神功实则不成套路的拳脚。我会为了一个弹珠和小伙伴争得面红耳赤，甚至大打出手，会为了一块饼干和姐姐冷战好几天，会偷偷瞒着父母找个隐蔽无人的小水湾泡上一个下午，一看到大人便像打游击一样躲躲藏藏。我们会脱光裤子看谁尿得更远，会互住对方身上吐口水、互揪头发。怀念的年代。

正如小说中所说的，那是个鸡狗都烦的年纪。乡下的孩子对于家中的小动物来说永远是个混世小魔王。追鸡赶狗，哪个乡间少年不热衷呢？偷看母鸡下蛋，与带着小鸡的母鸡对视一番，把公鸡从前院赶到后院，再从后院赶到前院，仿佛永远都没有疲惫的时候。儿时的我，对于狗有着别样的情怀。每个清晨，未睁眼而第一找寻的对像便是家中的小狗崽。喜欢用手轻抚着它的毛发，看着它同样睡眼朦胧的样子。喜欢把它抛向空中，把它弄得晕头转向。喜欢在炎热的夏天带它到河边，然后冷不防把它扔到河里面去。看着它拼命划水、满脸无助的眼神，我总是在河边笑得乐不可支。喜欢把家里的大母狗当救生犬用、当大马骑……还好，狗是最不记仇的动物，只要你对它好，它永远都会在你上山时走在你的前面，为你开道探路。好一个鸡狗都烦的年纪。

时间是一部永动机，不知停歇。我们的童年便在它不停歇地转动中走向它的归宿。我们是80后的小弟，90后的大哥，我们既有叛逆的一面，也有乖张的一面。我们的童年比80后的大哥多了些趣味，比90后的小弟多了些自由。我们是幸福的一代。

那个鸡狗都烦的年纪，让人永远怀念。或许当我们离开的时候，还能有声声犬吠在耳边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