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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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与友同行终南,彷徨失路,时荆棘布途,不知所往,亦不察来踪。吾辈障于山间,进退实为狼狈,故其间颇有怨言。辗转多时,忽现曲径,通幽所之,一古刹跃然而出。彼独置崖底,虽不见黛瓦飞檐,灰质而略颓圮;然坐卧此山之间,亦可谓仙韵袅袅,不失古意。遂游崖寺,见一老僧独守其间,孤灯青卷,安禅如钟。怀遂舒畅,吾辈本欲山水览胜,怅惘败兴非吾所求。求之者,不过至真山水之趣耳。山水固有清澄俊秀,亦多激湍峭拔,何以欲得此而拒彼?若确以此论,吾得者又岂堪真山水、真志趣乎?於是余有叹焉,细思世事,莫不如此,趋秦直而去蜀道,悦江南而恨塞北,何也?盖蜀道崎岖,攀崖越岭,虫豸遍径,秦直一路,跃马千里,释缰尤行;春住江南得柳花翩跹,霜冻塞北与狼罴共眠:得其逸,却其艰;取其易,避其难,如是而已。余喟然而叹世人多不闻王临川之言: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於险远。不近蜀道怎得峨眉之秀,不临塞北怎闻金鼓之声?险远固艰,胜景自现。况乎大丈夫驷不及舌,当夺路于荆丛,奋争于困窘。终日喋喋者,不过人吠,徒增妄言耳!
此诚余所得,慨然数语,以记斯行。归后数日,余再作小词一首,戒友亦戒吾。
浣溪沙
仲秋云秀尤未霁,暮林烟纱没径行,晓看南山忽清明。
衰阳枯草问崖寺,风读青卷摇佛芯,老僧安禅制毒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