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蚕记
红尘云烟
蚕的蜕变时要自己的经过疼痛的折磨才会化蝶的,年少的我们不知这些道理,等长大了,才悟出,各种动物都有它的规则。就像我们人一样,不经风雨,看不出彩虹的美丽,不经磨难,就没有坚韧的毅力。
在我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曾经养过两只蚕。
现在想来,那时的乡村小学也有一段时间一段时间的流行文化,比如一首歌、一句口头禅,折纸,织手链,穿喇叭裤,哈还珠等。不知道谁是始作俑者,也不知道第一批蚕是从何而来,那年春天,全校小学生们流行养蚕,并且传播方式还很规范,一般是一个班的第一批蚕总是从男生开始领养的,然后再扩张到女生手里。
养蚕是一种时尚,养蚕一族总是很神气,一到下课就把蚕盒从课桌里端出来炫耀,却总能引来一群同学的围观,多半是女生。我们也很想自己养几只,但男生们一般都舍不得给我们,因为他们之间“竞争”很激烈,除了相互比谁的蚕长的壮之外,还要比谁的蚕养的多。我养的两只蚕是从同村的一个男生那儿央求得来的,而且是两只最幼小的。
现在想来,要是现在叫我养蚕,我肯定不敢,大概连碰都不敢碰。但那时却是视若珍宝,没事就盯着两条蚕宝宝看,看他们大口大口地吃桑叶。也就是从那时开始我心神领会到了什么叫“蚕食”:那真叫一个神速。你肯定一点都想象不出这看起来柔弱得不能再柔弱的,总一副慢吞吞、懒洋洋样子得小东西,吃起东西来能这般利索。一片桑叶,只十几分钟便只剩下叶梗了!
回到家,我欢天喜地地跑到父亲跟前,得意洋洋地说:“爸爸,你看,我养了两只蚕!”父亲一见,立即板下脸来说:“这哪是蚕,这是虫子。快点把它们扔了,不然要被虫子咬了。”我有点失望,但仍理直气壮地争辩道:“这是蚕。明明就是蚕!我同学都养这个呢!”父亲便不理我。
看见父亲不喜欢,我便不再在他面前养蚕,而把它们安置到自己楼上的卧室里去,偷偷地养。早上上学了就把它们塞进书包,一起带到学校里去。下课了就轻轻地把它们拿出来,让它们透透气,看它们吃桑叶或睡大觉。
在我的悉心照料下,两个小家伙长得很快,看似已经“成年”了,但同时我的桑叶却越来越不够。之前给我蚕的那个男生告诉我“去后山采吧。那里有一棵牛奶桑叶树。”
于是放学回家后,见父母不在家,就放下书包,锁了门,跑到隔壁村子的后山上采桑叶。
那是一棵正年轻的桑叶树,并不高大。大概是经常有人来采桑叶吧,有几根树枝已经被踩歪了。桑叶也并不茂盛,像是稀稀疏疏地点缀在上面似的,矮处的桑叶更是已经快没了。看来要采桑叶得先爬树了。
可能是我照顾得好吧,也可能是那牛奶桑叶真的营养丰富如牛奶,两个小家伙健康成长的很快。半个月后的某一天,当我和班上的男生“蚕友”展蚕时,发现我的两只蚕的个头已经赶上他们的了,甚至比有的还肥壮。这让我甚是得意。
很快的,到了5月份,我的蚕儿们已经像蚯蚓那般粗壮了,只是变得食欲不振,整天懒洋洋地睡大觉,采来的新鲜桑叶渐渐地连理都不理。我有些担心,就去“咨询”了一下男“蚕友”,他们说“那是因为蚕要吐丝结茧了”。
我既期待又有点失落,心想:怎么这么快就要进化到另一个阶段,脱变到另一个样子了呢。很快就到夏天了,今年就再也看不到蚕儿们大口朵颐的样子了。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放学回到家后,我打开蚕盒,吃了一惊:蚕儿们的周围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白丝,像霜一样铺在蚕的周围。蚕儿们各自安详地睡在自制的“丝床”上。第二天回来看时,已经不见了蚕的踪影,只有两个白白茸茸的“丝球”了。他们真的结茧了。
耐心地等待。一天天地过去,每次打开盒子都没有发现任何动静。我有些疑虑:呆在这么密不透气的蚕茧里,会不会窒息?
六月份到来,气温升高得很快。有一天,打开蚕盒后我发现,蚕茧变成了灰色,里面像是有个什么东西。
实在很好奇。我拿来一把小剪刀,想在蚕茧打开一条缝,看个究竟。我在茧上找一个空一点的位置,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剪开一道口子,然后朝里面觑了一下:蚕怎么变成了棕色的像倥侗一样的东西了呢?这是蛹吗?怎么一动不动的呢?会不会已经死了。
带着许多疑问,我再次讨教了“蚕友”,得到的依然是否定的答案。但我还是有点不放心:被我剪破了茧的那个蛹还能化成蝶吗?
又过了大概一周的时间,因为总是没发现动静,我也不怎么管它们了。有一天,当我再次打开蚕盒时,啊!一只粉白的蛾子正扇动着翅膀,想飞动,但可能由于身体太重而翅膀太稚嫩的缘故,怎么也飞不起来。啊!可爱的小东西!你们马上就能自由了!
我又用剪刀在另一个茧上剪除一个口子,另一只蛾子也破茧而出了。
两个粉白的精灵小飞蛾,在扑扇着稚嫩的翅膀,却总也飞不出蚕盒。
第二天,依旧放学回家后,打开蚕盒,发现盒子里多出了好多菜籽一般的小东西。飞蛾产卵了!接下来的几天里,发现蚕卵越来越多。但我有点替它们担心:自结茧后便再也没有进食,现在这样子产卵怎么能行呢?
又过了几天,当我打开盒子时,看见两只蛾竟一动不动了。
此后我再也没养过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