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苦难,感谢不幸
红尘云烟
生活中的磨难和艰辛,或多或少都遭遇过。能在苦难的面前,不卑不亢,坚韧的生活下去,是每个人必修的课题。回顾过往,你会发现,它会变为你生命经历中的一笔不菲的财富。
我出生于上世纪六十年代末,文革开始之初。
父亲是个直肠子,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揭发。文革刚刚开始,父亲因为揭发我村某干部男女作风问题,遭到对方的残酷迫害,严酷毒打。父亲这次是惹大祸啦!和父亲站在一边的都已经受到八大的严厉惩治,有一个和父亲同龄的已经被他们打的半死,幸亏他家人苦苦哀求,才免于一死。还有一位姓孙的,结婚当晚就被追赶逃走。种种迹象表明,父亲极有可能要受到他们的迫害。果然,他们已经在秘密的开会酝酿,决定要找机会对父亲下毒手。
这消息被和父亲一派的同姓的二哥听到了。二哥年龄还不是很大,当时仅仅19岁,但二哥不是一个普通的二哥,他血气方刚,有强烈的正义感,敢于打抱不平,有一颗金子般的心,应该说小小年纪就表现出与众不同的勇气。这位二哥和父亲有许多相似之处,也是直脾气,当然,因为同伙,二哥也是他们攻击迫害的重点对象。
二哥是从他的师傅那里获得父亲要挨整的消息的。二哥的师傅是远近闻名的木匠,心灵手巧,干活细腻,心眼也好使,所以谁家有活都愿意让他给干,更有许多年轻的拜这位木匠为师傅,跟着学活。这位木匠和父亲关系也非同一般,当然也知道二哥和父亲关系也很铁,走得很近。师傅在和别人谈论什么事时,故意把他们商量要整父亲的消息透露了出来。善于思考的二哥在获得此信息后,觉得事关重大,于是二哥及时的把这个天大的消息,通过第二渠道,秘密传递给了我的家人。父亲听说后,开始还不相信,依然是那么硬,还说什么不怕,还以为他们根本不会对自己怎么样,开始不肯走。父亲太天真太幼稚了,确实想错了,低估了他们。哪里知道,他们个个心狠毒辣,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据说,他们曾咬牙发誓,如果逮住父亲,将要严厉的惩罚,可能要施以暴行,甚至要父亲的命。在母亲的苦苦哀求和其他家人的好言相劝下,父亲才同意出去躲一躲,避一避风头。
天擦黑的时候,父亲在家人的精心掩护下,偷偷的过了冰冷的蒙河,上了对岸的楼子村,住在了一家姓吴的家里。结果,八大那一伙的来迟了一步,扑了一个空。好悬啊!父亲命大,差一点儿就被逮去,差一点儿落进了他们的魔掌。他们看到父亲逃走,气急败坏,扬言如果找到父亲,要对父亲施以更加严厉的措施,并且还威逼母亲说出父亲的下落。母亲不为所动,没有吐露半个字。母亲刚硬无比,他们也没有什么计策应对。
父亲在姓吴的一家住了一宿,天微明,就悄悄躲进了楼子村西蒙河南岸的树林子里。这片树林极其大,里面有许多大槐树,大杨树,还有大柳树,密不透风,一眼望不到边际。大姐受母亲的指派,过河给父亲送饭吃。有时,三叔也去送饭。就这样,父亲在树林里呆了几天。可是天不饶人,已经是冬天,父亲身体确实招架不住,再说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父亲打算再另找个地方,结果只有一条路,就是到高里街四舅家。父亲化妆来到四舅家,在四舅家住了几天,父亲觉得也不踏实,害怕早晚会落入他们之手,还是逃亡东北为妙。于是父亲被迫无奈,含泪告别家乡,告别亲人,流亡东北。
父亲狼狈逃走了,保住了小命,母亲在家里可来了罪,他们一天不断的派人来询问,来探听父亲的下落,晚上还有人在我家的屋山头上站岗,实际就是监视母亲。有时,他们几个人还用枪壳子敲我们家的屋山墙,砸的墙梆梆梆的响,母亲吓得瑟缩着,大气不敢出,哪里还有睡意。有时,他们还用脚使劲踹我们的门,母亲更是不敢多说一句。
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把母亲折磨的不轻,由于长期受到这样环境的影响,母亲得了严重的神经衰弱,晚上睡不着觉,对天气十分过敏。只要外面有一点儿动静,哪怕是风吹草动,动物鸣叫,母亲就紧张的要命,就胆战心惊,就高度紧张,像她所说的那样就吓得头皮啪啪炸。以至于后来,夜里刮风,树摇晃,母亲听到呜呜的风声都害怕,都神经错乱。这段日子,母亲过着非正常人的生活,是母亲最痛苦最可怜最无奈的日子。
此时,我正骚动在母亲的肚子里。由于母亲精神过度紧张,加上没有吃的,我受到了意想不到的摧残和折磨,我还未出生就已经成了文革的受害者。已经记不起来我是那一天出生的啦,母亲左思右想,也想不清楚了。每当我追问起我的出生日期,母亲都显得很不安,很无奈。其他的人也记不起来我出生的确切日期,我的出生日期竟成了永远不能破解的谜。据母亲讲,我出生的那天是高里集,还有人证明我出生在下午,也有的人说我出生在十月三十。不过这些都是推测,没有确切的记录,更没有肯定的准确的记忆。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我出生于父亲逃走那年的冬天,天气比较寒冷。母亲当时没有的吃,据母亲回忆,她要自己到地里拔菠菜做饭。母亲说,她当时只能喝菠菜汤,其它的都没有,根本他谈不上养身子。这就是母亲,一个刚刚生育了我的母亲。
因为吃饭成问题,所以就没有奶水给我吃。据说,因为没有奶水,母亲打算要把我送人,可是不知什么原因,没有送成,我被留了下来。对于这方面,在我小时,很多人都和我讲过,也有人和我开玩笑,我半信半疑。因为母亲没有奶水,母亲就抱着我东一家西一家的找有奶的人家喂我。我要等人家的孩子喝饱了,剩下一点儿奶,我才喝。可以说,我是喝了别人家的奶水长大的。以至于后来,有些人遇到我,说我喝过她的奶,要我感谢,我感到莫名其妙。我当时大惑不解,所以死也不承认。后来,才慢慢认可,承认那段生活。没有奶水,没有饭吃,所以长身体就成为大问题。记得我长到六七岁时,比同龄的其他孩子都要矮很多,更没有同龄人水生,有些人就取消我。等长到十四五时,上初中了,个子依然很矮。所以,我小学五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都是班里的排头。别人谈论起来,开我的玩笑,我却十分尴尬,无言以对,有时生气的把责任归于无辜的母亲,母亲只是苦笑一番,不做什么解释。我知道母亲无法解释,解释也没有什么用。
总而言之,我出生那年是极其不平凡的一年,父母所遭遇的一切都不可想象,留下的历史疮疤难以愈合。父亲流亡东北,母亲生下了我,一个人在家拉扯六个孩子,什么事都会发生,什么困难都会有。可是母亲没有吭一声,咬紧牙关,挺住了。我从小就受了一定的磨难,在父母的影响和熏染下,从小就学会了于困难作斗争,学会了忍受和承受,学会了磨砺自己,学会了在逆境中奋斗。我要感谢那个岁月,感谢对手,感谢苦难和不幸,更要感谢父母在艰难的环境下对我的养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