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的土地,不变的记忆

澧泉道士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11-09 08:14 责任编辑: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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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从土地上生长的是高洁而朴素的野兰草,在生命里栽种的却是一生不变的美丽追求和夙愿。因画爱兰,因爱种兰,那些发生在磨刀沟里让我眷恋的往事,那些在我篆刻之路上的奠基石刻下了那座荒寥的山,却带给我成长的乐趣和生命追寻的无限意义!

今日与网友韵语阳秋聊起兰花之事,一时打开了我旧事记忆的闸门。

回想我前几年爬山挖兰草的事也是挺有趣挺惊险的。由于自幼酷爱国画,便在家周围描摩,去磨刀沟写写生,沟尾坝[澧泉谷],上马草观摩观摩绵竹,成了我的乐趣之一。后来又看了郑板桥的兰竹图,特别是宋徽宗赵诘的兰草图,简直是惟妙惟肖,令我佩服得五体投地。于是我也萌生了画兰花的愿憬,然而拙手毕竟写不来神仙趣,无奈改去种兰。于是就邀上堂弟双龙上老鹰岩碰碰运气,老鹰岩就在屋后,可是要爬上去还得绕个大圈子,走到山麓已是够呛人的了,还要穿过密密实实的荆棘林,蕨草,斑茅草一人多深,早已把茅路湮没了。爬完了近七十度陡坡,又要走宽不足一米的峰脊,四周全无依托,只得手拎着突兀的岩石,慢慢向前摸索。然后就是考眼力的时候了,兰草往往是与形态相似的小斑茅草杂生在一起,没有见过它的人几乎无法辨认出它们。但是兰草也有它的特点:色着稍深;叶片相对肥厚些。正是凭着这些细微的差别才能将它从杂乱的草丛中找出来,有时它也会长在陡峭地岩石缝隙里,我们只能望草兴叹了。

兰草根系发达,别看地面上是小小一株,地下可能是连成一片,颇费半天功夫才能挖出来。有时损伤了它的大部分根系,栽下去照例能活,可见四君子的美誉并非浪得虚名。

那时我爷爷很古板,对于我做有任何创新的事都极力反对,我暗地里认为他是个彻彻底底的顽固派,可是我栽兰草一事他却乐观其成,这让我感到很诧异。不过,他不停地告诫我说,看你多没眼光,尽找些下品,这种草是开不出花的。我倒不以为然,第二年,也就是今年夏天,一株最茂盛的兰草居然开花了,果然我没看错。所赖君子信高洁,从此有人表余心了。

给我带来乐趣的,还有被遗忘在鹰山下的一剂野味--野狻苗。说起蒜苗,大家都不会陌生,可是这农人耕种的地里生长的蒜苗的一个变种,却有很多人不曾吃过。它看起来有些萎糜不振,耷拉着躺在地里,掐一片叶子闻闻,香味就四溢了。烹菜时加点进去,就锦上添花了。所以农村里其实也不缺佐料,只要勤动手,生活就不乏味。

小时候放牛就趁机会挖上几把回去,连年过八旬的老人也与我们一起竟挖,我三曾祖当时已是须发尽白了,却童心未泯,跑到山上来和我们玩,自然,他挖的比我们多,然而良莠不齐,我们则是只要粗壮的。临了,总会被顽童偷去一些,可是他从不愠怒,这也许是我对他印象很深的原因吧。

磨刀沟亦值得我眷恋,这个地方不仅名字取得有趣,风景还挺不错。我眷恋它,是因为我的篆刻之路正是从那里正式起步的。说来也寒碜,学篆刻得有好点的石头,可是我也没地方去买好石材,就跑到磨刀沟去找石头,堰沟边有十几吨重的碳酸盐大理石,我没法将它们剥离下来,只能去拾掇工人们修堰沟剩下的碎屑,然后带回家,用磨刀沟捡来的磨石磨平它。别看是小小的一块石头,要把它磨成一个有棱有角的长方体或是正方体坯子确实是件费心费力之事,得来来回回的在磨石上噌上几千乃至上万次才行,稍大的石头磨好以后地上早已白成一片,那是被慢慢摩擦下来的碳酸盐粉末。磨好就可以雕刻了,起初用的工具是铁钉削笔刀之类的土工具,当然作出来的作品也是拙劣不堪,可是热情在嘛,劳苦在追求艺术的道路上只能算是一滴汗水而已,自我陶醉将探寻艺术之外的一切统统掩盖了。后来,我接触了更多篆刻的书籍,欣赏到更多从古至今的篆刻作品。柔和的,刚健的,繁难的,简洁的……特别是一代大师黄牧甫先生的作品,给了我很大的启发。虽说篆刻是门隐学,几乎无人问津,但是作为审美的消遣也未尝不可。

一向被视为荒寥的山,给我留下的却是成长时代的乐趣与艺术追寻的无尽恩赐。我会用我拙劣的手为它绘制一幅最朴素最纯真的肖像,再用它脚下出产的石头篆一颗印章,矜盖在它的左下方,日夜守卫着宁静而肃穆的风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