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国秋

郁达夫说故都的秋最有韵味，来得清，来得静，来得悲凉秋，南国的秋意境与姿态，总看不饱，尝不透，赏玩不到十足。北京的秋我没去亲自感受整个过程，去年偶然机会路过，赶上只是故都秋的前奏，却胜似南国秋的尾声。

我现在看南国全无秋的意境，无秋雨落叶，没一丝凉意，反倒是蚊子更多了，上周逛园还听到知了在叫，邪乎了，故都已下雪，我还短袖，近日气温骤降，终于想起已经是立冬的节气了。

南国秋的特异的地方如荔枝湾的残荷，前不久去中大园看了一片枯残的荷塘，还算有点秋的韵味，可是色彩不浓，回味不永。跟北国的秋来比，郁达夫说正象是黄酒之与白干，稀饭之与馍馍，鲈鱼之与大蟹，黄犬之与骆驼。土地爷之与观世音，小巫见大巫也。

南国秋实无萧索苍凉之意，不必徒添无故悲愁，只是心空多了一分宁静。

南国的秋没太多特色，如此而已。但要说秋让我想起废都的秋，废都者，古都长安西京也，贾平凹有奇书《废都》一度让这里名声大噪。西北这座古老的城市秋天有种塞外大漠式的悲壮，风沙从塞外侵袭，给城市上空遮一道灰幕，灰冷色调很自然让人心里感觉拔凉拔凉的。秋雨梧桐黄，秋风吹柳落，颜色变化最为明显，一天一个样不断加深渲染。

说长安怎不想起故园，别无他念，我独爱学校的那片柳，春风中摇曳的样子最是优雅妩媚，惹人疼爱，恨不得写一篇杨柳赋，恨无此才。柳絮纷纷何所似，未若雪花因风起，倒过来也妙，料想此时多半叶子尽凋，空留瘦长枝条梳北风。告别破园一年多了，不知何时能再回眸一睹那片烟柳，满目青山不念远，落花风雨何伤春，如何怜取眼前景。

重回故园我知道要憋足了勇气，园虽破终是你的四年的园，尚可敝帚自珍，有道是：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它算不得贫贱之交，也说不上糟糠之妻，但总算在生命留下过一段不深不浅的痕迹。清华圆，燕园有大师、才子的故事，你的破园有你凡俗的故事，游园梦不惊，雁过声不留。四年在那里没留一张照片（毕业照除外），是真正轻轻来走，不带走一片云彩，甚至衣袖都不用挥一下，因为那里的花草不曾沾上我。

园总是个有故事的地方，例如沈园，和词钗头凤，两叹世情薄。悲诉莫莫莫，苦吟难难难。可惜我未曾赶上这样的园，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物事人非，几多回忆，都成幻觉，唯有真爱，至死不渝。

南国秋有一丝感触，在这季节随意散发开来，犹如你的一缕青丝在秋风中不经意地飘起。

于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