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雾霭

城市的灯火，在孤寂中闪烁，秋天的色彩，消失殆尽。眼前的螳螂河水，泛着清冷冷的光，鱼儿钻入水底倾诉心声，路上行人瑟缩在寒风里。

天凉了，我的心冷了，思绪也随之凝固了。心头余留的文字，变得像落叶一样悲情，如同天上的白云，似乎也淡了心扉，消失了夏日火热的情怀，难以表达心里依然裹着的那份暖暖的眷恋。

我是属于夏天的，浓浓的绿色，缤纷的花朵，细细的垂柳，鱼儿在水草间穿行，燕子在碧空中呢喃，还有傍晚在螳螂河畔散步的人们的欢声笑语，波光里的倒影，在眼前靓丽，在心头旖旎，恍惚就在昨天，一切是那么美好。

秋风起了，万物在悄无声息地发生着变化，不晓得什么时候，燕子飞到南方去了，枯荷在池塘里孤独凄婉，大街上树叶飘黄零落，撒成满巷子里的支离破碎。院墙篱笆上的牵牛花收起了小喇叭，路两边的草木枯萎了，蝴蝶飞走了，草虫也倦了，沉寂了往日欢快的歌喉。

曾经，山坡上的果树，累累的果实，压弯了枝头。果农们以賽跑的速度，你追我赶，大车小辆，满载着一箱箱苹果、柿子、李子、栗子、梨……果实丰盈饱满，涌进农贸集市、乡村摊头，繁忙的景象慢慢地淡出了田园山野……

山野曾经的欢闹，在山谷里的枝头落败成过往，结出一地的沧桑。

清晨，窗外一片银白，雾霭笼罩着眼前的一切，对面的楼房隐去了，不远处跌落树叶的历山消遁了。

我依窗而立，被眼前的大雾朦胧了心情，虚无的眼神，缥缈而迷离，意识被缓缓抽离身体。我睁大眼睛，试图读懂眼前的迷蒙。她多像一位白衣仙子，一袭雪白，一瞥淡漠，一晃冰冷，映入我的眼帘，又随最后一丝意识飘离，回眸一笑，转身，走向那漫天静谧的蓝，一束隐匿的光显现，她的身影渐淡，直至飘散，仅留山崖的野菊，裹紧瘦削的黄，无语而颤栗。

我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我极力甩掉这种寒冷的幻像，努力搜寻着记忆里温暖的场景。我想起了舒婷的诗句：“我们共享雾霭、流岚、霓虹……”

你可知道，我们的雾霭流岚，此时此刻，正流浪在枯寂的冷山上空，枯草横斜着，瑟瑟地发抖，凄迷在冷山旷野。

我的思绪，凝固了。时间，也似乎凝固了，一分一秒，指针缓慢地挪移，像蜗牛在落叶上爬行。每年，这个秋冬之交时节，对于我来说，总是显得乏味而漫长。

我多么希望拥着空中的云朵，飞越这段冰冷的时空，寻找布满阳光的世外桃源，让心灵有个温暖的依托。

太阳，终于从雾霭中钻出头来，却还是发出微弱的光，无精打采的模样，像是得了重感冒，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惜。螳螂河畔，柳树挽留不住叶子脱离母体，只有低垂着脑袋凄楚。我漫无目的地沿着河岸走着，心中平添了许多的叹息。

这样的天气，惨白朦胧，死寂沉沉，令人窒息。我挥舞着苍白的拳头，无力打破雾霭的弥漫。

我走在寒冷的路上，我不能停下脚步，不管心目中的那片蔚蓝有多么遥远，我需要不断地前行。我想起喜马拉雅山的雪莲，无论周遭环境多么冷酷，却总能这里一朵，那里一簇，灿然绽放！哦，雪莲，赋予我力量！这样想着，我的脚步轻盈起来，从容穿越弥漫的雾霭，心底里升腾起一缕暖暖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