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娘娘

大晓 散文 爱情滋味 2010-11-06 17:41 责任编辑:飞泪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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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简短的文章,小小的事情,却写出了那个特殊时代的实情,让人生出很多无奈的叹息。文章很有意义。问好,作者!

“娘娘”是我们那儿的方言,发声阴平,“阿姨”的意思。

陈娘娘二十一二岁,很漂亮。她是哪儿的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是到我们那儿筑渠的。

陈娘娘跟十来个女工住我们家,是班长。

我阿婆和阿爸不敢跟她们说话,因为“成份不好”。女工们来之前,我们生产队的干部专门打过招呼——“少跟女工说话”、“不准破坏生产”。

我和妹妹则不同,左一声“娘娘”右一声“娘娘”叫得女工们笑眯眯的,女工们也常逗我们俩兄妹玩。

有天晚上,阿爸煮了红苕汤,妹妹不吃。阿爸哄她:“吃了红苕汤,长大脚杆。”妹妹不听。阿爸马上找我配合:“哥哥说看,好吃不?”我赶忙说“好吃”,而且夹起一大块猛咬一口。妹妹照样不吃。阿爸火了,一巴掌打在妹妹屁股上,妹妹顿时大哭。

陈娘娘赶来了,狠狠的盯了阿爸一眼,抱起妹妹哄起来。妹妹不哭了,陈娘娘一点一点的喂妹妹。我想,陈娘娘真好。

后来,陈娘娘就经常和我们一桌吃饭。她吃我们的红苕汤、玉米面坨坨,我和妹妹吃她从伙食团打回来的掺了玉米瓣儿的“帽儿头”米饭。不过,我没见过她和阿爸说话。

有天,一个女工娘娘逗我和妹妹:“陈娘娘做你们妈妈好不好?”我心里乐意但不好意思说,妹妹却又蹦又跳拍着手叫好。大家笑成一团。

有个早晨,我起床就去阿爸的房间,想逗逗被窝里的妹妹玩。我没看见阿爸,却看见陈娘娘站在床前给妹妹穿衣服。我想,陈娘娘要真是我妈妈就好了。

可是不久,陈娘娘变了。她不来给妹妹穿衣服了,不来跟我们一起吃饭了,每天默默的与女工们一起出工收工、吃饭睡觉。我不知道为什么。

渠很快筑好了,女工们要走了。阿婆带着我和妹妹送她们出门,阿爸坐在院子里没动身。

突然,陈娘娘转回身来,抱起妹妹牵着我,走到阿爸面前。我第一次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我家成份不好。”阿爸说,“干部说你是党员,你的未婚是军人。”

“他们也找了我。”陈娘娘说。

“他们说我破坏军婚,不听招呼就判。”

“我不能害你、害娃娃啊!”

他们说完这几句,就没了话。阿爸转身进了屋,陈娘娘放下妹妹抹着泪跑去了。

“陈娘娘……”我和妹妹追着喊,直到陈娘娘转过哑口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