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隐没水中

红尘云烟

大晓 散文 爱情滋味 2010-11-05 15:36 责任编辑:凌波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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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段浪漫的故事在一曲小调中拉开,让人回味无穷,一颗沉醉的心此刻却似千斤重,春风吹醒了岸上垂柳……

月儿隐没水中

有一首歌,我至今难忘:

“春风吹醒了岸边垂柳/水中花影动/乌云遮住了一轮明月/月儿隐没水中……”

破旧的茅草房里,一张大方桌紧靠泥墙,阿爸手拿自制的竹笛,盯着桌上的“歌单”,一会儿吹一会儿唱,两旁是痴迷的我和良英。

良英是我们生产队的,二十好几了,说了人户但还没嫁。她天天都有衣服洗。她不去自家水井边洗,偏要到我家水井边洗。而且,每到我家水井边,总要丢下衣服来我家耍一阵子。

阿爸有时要歇一歇,良英就抱住阿爸的手臂摇来摇去:“再吹一遍嘛!再唱一下嘛!”这个时候,我心里就想:阿爸真了不起!

我的阿爸确实也了不起。他聪明:人家的刷锅把要花钱买,我家的刷锅把阿爸自制——锯一段带节的竹筒拍拍撕撕就成;人家的碗柜要请木匠做,我家的碗柜阿爸在泥墙上掏……阿爸解放前读过私塾,解放后读过初小,能说会道,能写会算。

我满眼崇拜的望着被摇得晃来晃去的阿爸,也开始请求:“再来一下嘛!”

“好嘛!”阿爸说,“学会了别到外面唱哈。这是西哈努克亲王的夫人在送别西哈努克时唱的,软绵绵的。现在正斗私批修!”

我们点点头,阿爸这才又吹又唱起来……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阿爸不再吹笛子不再唱歌了,成天紧张兮兮的。良英也没了踪影。我莫名其妙。

不过,没多久我就明白了一切。

那是一个早晨,良英的妈又哭又闹找上门来,从阿爸房间里拽出了良英和一大包良英的衣物,阿爸跪在良英她妈面前苦苦哀求。

“我死也不会让她嫁给你的!”良英的妈狠狠的说。

“我不走!”良英说,“我生是这个家的人,死是这个家的鬼。”

“你要气死我吗?”良英她妈说,“两家的成份都不好得嘛!啷个得了啊!”

看热闹的人来了,就劝良英:“先回去再说嘛,看你妈都快气死了。”

良英终于跟她妈走了,阿爸不知所措。

没两天,良英出嫁了。迎亲送亲的队伍从我家门前过,很快很快;破旧的茅草房里,阿爸的笛声,很慢很慢:

“春风吹醒了岸边垂柳/水中花影动/乌云遮住了一轮明月/月儿隐没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