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飞的思绪
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年轻的房东太太正坐在张贴着秦叔宝尉迟恭的漆黑大门口乘凉。
喵喵……
我的心缩了一下,紧得有些痛。事实上现在每次听到别人叫喵喵的时候我的心就会不由自主地一阵酸痛。小的时候妈妈一直这样叫我,所以记忆里充满了她眼神中的那种温柔。后来每个朋友都这样叫我,所以记忆里至今还保留着他们保含着的忧伤的牵挂。
天都快黑了,你还要去哪儿呀?这句略略带着些责备的话语让我感受到了今天的第一丝温暖。
我抬头,想给漂亮阿姨一个温柔的微笑,却正好迎上她那一脸的笑容。那是一种很具有杀伤力的温柔——看得久了心会跟着沦陷的温柔。她穿着一件白色无领无袖的文化衫,上面印着很好看排列得很仔细的英文尽管我一个也看不明白。以前的时候曾曾也有过这样一件,那是她姑姑出差买给她的礼物。我还记得我们抱着借来的厚厚的牛津,很虔诚地一个一个地查衣服上那些陌生的单词。记忆中的我们凑在一起飞快地翻动着词典,然后,一点一点地涂满没有字的纸片。记忆中的曾曾指着friendship对我说不用查了ship是船那么合在一起一定是友谊船的意思了。记忆里曾曾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开心地笑着,笑得一脸的得意。
我要回去。停电了,一个人呆着,有些害怕。说着这话的时候,感觉自己就象是一个生活在十几年前的孩子,天真而稚气。想想突然觉得一直以来自己真的总是象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很多的时候都生活在曾经自己琐碎而真实的记忆里,沦陷在记忆的碎叶里不能自拔。
这座陌生的城市永远是灰蒙蒙的。以前,我们一群很要命的朋友总是骑在不高的城墙上数星星的。但是,现在,很多的时候我仰望星空,总是都找不到星星。一个人呆在四面白墙的小房子里,看着蜡烛印在墙面上飞舞横动着的自己的影子,越看越是觉得很孤单。 其实我并不害怕黑暗。很久以前我们总是比赛勇气,所以常常会选择一个黑暗得看不见自己的夜晚,一个人呆在自己的家里看恐怖指数很高的鬼片,不关窗帘不开电灯的。印象中最恐怖的时候是看朋友推荐的<午夜凶铃>,他们恶作剧打了个骚扰电话,我接起来装鬼,把那人吓得以后都不敢看一般级别的恐怖片了。其实一个人盯着偌大的电视屏幕除了猛鬼出来有些毛骨悚然以外大多的时候还是觉得自己是在看戏。除此之外,真的没有别的太强烈的感觉。记得很久以前,一个很朋友的朋友说说我这种连鬼都不怕的人冷竣得有些变态。扯远了,还是回到主题。只是,现在让我习惯一个人的孤单,我还是觉得有些为难。所以我在墙面上贴上我所能在这所城市里找到的各色花形的壁纸。写意的颜色至少可以让我孤寂的心里感到多一点的温暖。
一路上我都开着手电。我习惯在自己一个人走路的时候带上手电。对着那一束并不见得明亮但是还算聚合的光,常常会产生一种幻觉觉得自己因此而拥有了全天下的温暖。这样的幻想总是会让我觉得好幸福。
回到宿舍已经来电了。电视里正在播着<杨门虎将>在山西的首映礼。蔡琳的笑容永远是那样的迷人。仔细看了一眼,才发现其实她的眼睛更漂亮。这又叫我想到了希希。很久以前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特别喜欢看希希的眼睛。希希总是喜欢用含情脉脉来形容她自己的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我想现在用希希的词语来形容她还真的应该叫做名副其实的。只是想起希希我又忍不住好难过。曾经一起爬滚溜打一起打天下,曾经许下心愿有地狱也要一起猖獗的希希我已经很久都没有她的消息了,现在都不知道她过得快乐不快乐了。
躺在床上就这么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这边的天花板还是一片惨淡而耀眼的白色。我都忘记了给它们贴上漂亮而写意的墙纸了。明天,明天我一定要去买,我要把这边的每一面墙也贴上墙纸,然后让自己可以在温暖的幻觉里感觉好幸福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