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的茅草屋

ziyang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11-05 08:44 责任编辑:江凤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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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风中飘摇着一座破茅屋,里边曾住着三口人。后来老太先走了,后来儿子出山寻找自己的幸福去了,再后来,老头儿的茅屋失火了,老头子也随着去了天国。这是一个贫穷背景下的故事。故事里有浓浓的乡情,有纯朴的民风……

秦老头的老伴去世后,他唯一的依靠,唯一的家产就是那仅剩的一间茅草屋。

茅草屋栖息在山林之中,四面环山,给人的感觉宁静安逸,如若诗人归隐,是最好的去处,可是对于秦老头来讲,就是噩梦。

唯一的儿子,不喜欢山旮旯,也不喜欢这间茅草屋,秦老头想为儿子盖座泥坯房,单层,一排过去三间,在他眼里比较气派的那种。

可是,当他还在为没钱买瓦发愁的时候,十八岁的儿子已经离家出走,秦老头伤透了心,盖房计划也就停了下来:“儿子走了,我拖着这把老命盖个房子给谁住哦!”

儿子一走就是十多年,没给家里捎来一封信或是一袋米,一壶油,一条烟,秦老头的老伴总是垂泪,哭瞎了眼睛。

我见过那个平易近人的老太太,仁慈善良,虽说不懂三从四德,但却是个贤妻良母,小时候很喜欢她,也总爱去她家串门,她们家没什么好吃的,唯一的好东西就是山鸡蛋,每次她都会煮四个,我和妹妹一人两个,六七岁的孩子,还是有点懂事的,剥好鸡蛋总找着借口,说不好吃,于是,老太太忍不住咬一口,才知道中计,妹妹见状,就说吃了姐姐的,也要吃我的,姊妹俩就这样“欺负”着她。

初中毕业,就去了南方,很少去看他们,直到有一年回家,妈妈告诉我秦奶奶去世了,发着感慨说:“小时候她对你们多好啊,有一点点好吃的,要不接你们去吃,要不给你们送过来,可惜了,你们打工了,每次时间都太匆忙,也没去看看她,去年病了,叫你爸给她看病,一分钱都没有,还欠着200多块钱的药费,唉,一直觉得她可怜,也就没要,结果她还是去了,临终前还念着她儿子的名字,也不知道那个臭小子在哪里……。”

我选择了沉默,这样一个倾心对我们好的老太太,却随着时光的流逝,消散在了岁月的尘埃中,我有些恨我自己,记住了多少不该记住的事情,却唯独把这件该记住的事情,这个该记住的人,轻易地忘掉了。

我忍不住去看了那间茅草屋,秦老头不再家,当年的鸡鸭牲畜,已经全都不存在,还是那个窄窄的空院子,长满了枯竭的杂草,屋檐上垂下来的茅草,在微风中轻轻地摆动,像是在向我招手,只是茅草屋比当年又增添了几分孤独,我忽然间看到了一张慈祥的脸…..

泪还是悄无声息地流了下来,转身欲走的时候,听到了咳嗽的声响,循声望去,离我不远处,一个衣衫褴褛,扛着锄头的驼背老头,正朝着我站的方向走来,他一米五的个头,身上黝黑,头上包着一块发了黄的头巾,我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愈来愈清晰,却越来越瘦小的身影,他的脸庞发黑,布满皱纹的额头上沾满了泥,眼睛深陷,他从我身边走过,却没发现我,我唤住了他,他缓缓地转身,望着我这个一米五八的庞然大物,然后用手揉着眼睛问我,是不是叫他,我轻轻地的点了点头,他叫我去屋里做,然后说:“欠你的那一百块钱,能不能在缓几天,我再去借借,过两天就还你!”

“秦爷爷,我不是来要账的,我是赵医生的女儿,来看看你".

“哦,你是赵医生的女儿,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好多年不见啦,你看,我们这一家人就这样散了,到现在连一间像样的瓦房都没住上,这些年,多亏你爸妈照顾我,要不,我这把老骨头,早就散喽,前几次病了,都是你爸爸给我打的针,都没给钱,说了也不怕姑娘笑话,我也没钱给!”

“都是邻里邻居的,帮帮忙应该,您就不要这么见外。”

到了中门口,我没进去,屋里到处结满了蜘蛛网,正堂的中间隔着一块木板,木板前面放着一盘大磨,是用来磨玉米籿的,木板里面放着一张床,数十米外是脏垮垮的灶台,所有的一切都一目了然,这个可怜的家像遭受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抢劫,我把身上带的一百块钱掏出来给了他,他坚持不要,我硬塞在他手里,让他买点好吃的补一补。

我不敢停留太久,我怕眼泪会决堤,急忙转身,离开他家门前,身后是一声声哽咽着的谢谢。

假期到了,我也该走了,我本想来年回来再去看看他,可这一面却成了永别,在我走后不到半年,妈妈打电话说他们家失火了,那个茅草屋容易着火,又赶上秦老头喝醉了酒,房子被夷为平地,秦老头也烧死在里面。

可怜的秦老头终于解脱了,就像我们这群八零后盼望2012年的世界末日到来赶紧解脱一样,他也盼到了他的末日,可是这末日却能让他不再孤苦,不再负债,不再生病……

风中的茅草屋已经不存在了,望九泉下的秦老头夫妇安息,来生,有一个和睦幸福的家庭,一个孝顺的儿子,还有一间秦老头想了一辈子的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