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我想跟你说话

已经记不清到底是那一天你起了变化，九岁？十岁？十二岁？再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听话依赖亲昵，似乎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悄悄拉远了我们之间的距离，让我感到无奈与陌生，甚至气愤。

小时候，你是一个听话的孩子，常常躺在我的臂弯里，缠着要我跟你说话。你一遍遍提着那么多稀奇古怪的问题，让我一一解答。我有时很疲倦，你仍然没完没了。有时，我会让你干与你年龄不合适的活，你也从无怨言。例如，洗碗，倒水，把我的一双臭鞋提到走廊里去。我以为，你会把乖巧勤快一直延续下去；我以为，你天性使然。

有时，晚上没事，我说，我们开个家庭晚会吧。我记得，你欢呼雀跃，把在幼儿园学的那些儿歌舞蹈古诗，有模有样地给我们演绎一遍，我们热烈鼓掌。

有时，我也会表演一个节目。也许，我唱得并不好听，但你也会考虑我的感受，欢快地鼓掌，大声的呐喊。我为你小小的年龄这么善解人意由衷的感到高兴。

你常常缠着我讲故事。实际上，我已经没有多少故事可讲了，只好让以前讲过的故事重新开始。你还是听得津津有味不厌其烦。

我也会跟你开玩笑逗你玩。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有一个晚上，我们并排躺在床上。我问，你们班男同学多，女同学多？你说，女同学多。我说，有谈恋爱的嘛？你嘿嘿笑。我说，你长大了，别找老婆了，就跟着我们过吧！你有点不高兴地说，那你为什么找呢？我哈哈一笑，又问，你看上你们班那个女生了吗？你一本正经地说，我现在可不找，如果找的话，女孩长大了变丑了怎么办？

不知不觉，你就这么长到了十四岁。每一次出远门回家，我都明显的感觉到了你的成长。欣喜之余，又多了些许忧虑。

不是用严厉的口气，你不会主动劳动。杯盘狼藉的餐桌，落叶满地的院落，臭气熏天的床铺，脏乱不堪的衣服，这些好像都与你无关视若未见无动于衷。

你也不会主动再跟我说话，我多次想跟你谈谈。哪怕不是父子之间的交谈。最好是朋友，你就把我看成一个朋友，一个无话不谈推心置腹的朋友。我要跟你提出建议，我要跟你说说，我曾经走过的坎坷暗礁浊流，甚至血泪凝聚的经验。我还要对你说，在这个世界上，对你最好的，永远不会背叛你的，只有你的父母。

但你不想听。你对我说了几个我熟悉的但是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的字母：g——u——n——

我仔细一琢磨，还是明白了你的意思，你不想跟我说话，你让我远离你。一个“滚”字让我坠入冰窟，像进入了寒冬腊月。还好，你使用了稍微有点含蓄的用词，显得不是很直白。

我呆呆地站在你的面前。我有万语千言，我有千方百计，但是面对你的冷漠，我感到模糊也陌生。我暂时选择了沉默。

又一次，我将远行。我带走了让你痴迷的电脑。我想，也许是五花八门的电脑游戏让你发生了变化。我不反对你玩，但是我反对你沉溺其中不能自拔。我想你有节制有计划地玩，但是现在你可能还没有这种自控能力，会管不住自己。我希望你如果有空，就多交朋友，或者爬山，也可以逛街购物。总之，网络游戏不是全部。

我留下了一封信。你不想跟我面对面交谈，但我还是要跟你谈。这是我的责任和义务。我换了这种方式给你交流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我要说出我该说的话，不管你想听不想听。因为，我是你的父亲。至少，在没有完整的把你交给你的老婆之前，我必须这样做。就像现在，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必须去漂泊，或者是打拼。

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我接到了你的电话：爸爸，对不起，我错了，我会改正的……

我热泪盈眶。冰雪消融，春天正一步步悄悄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