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镜

上午，一文友打来电话，说我的一篇文章发表在某刊物的2010年第三期上，后通过百度才得以印证，但至今未收到样刊和稿费，便打电话到编辑部询问详情。一女编辑接电，她要我留下姓名和通信地址，说要再查一下。

后经了解，此刊系某省作协主管的一份全国公开发行的月刊，刊用我的那篇文章应该是今年三月份，距今已半年有余。若要真心联系作者，想必早该联系上了。我觉得有些纳闷，与文友聊及此事，他说你应该感到庆幸，至少你的大名还没有被抹杀。是啊，我是该感谢他们对我的垂青，还是该为不被足够的尊重而郁闷呢？

这时，我联想到另一个话题——自信和诚信。今年上半年，《中国青年报》曾长篇累牍探讨校园文学的生存现状，指出“缺稿、缺钱、缺人、缺政策”。其实，我却固执以为最缺失的是文化的自信和文人的诚信。或许，如今写书人比看书人更多，在这里谈论这个严肃的话题未免有些不伦不类，甚至有些搞笑。但不管怎样，有些话还是要说的，就像是我在《无话可说》一文中所说的一样——“现在说出来，既不伤己，也不害人。为什么不说呢？”

“文学是人类的镜子，也是人类的翅膀。”通过文学，我们可以揽尽自然风光、社会百态、人世甘苦，直至达到生命的制高点，正如法国文学大师加缪所说：“文学不能使我们活得更好，但文学使我们活得更多。”

文学用丰富多彩的表现形式，带给我们更多的内在感受，但环顾四周，真正关注国家、民族、人生、命运的文学作品少之甚少，登堂入室的都是商界宝典、职场指南、养生秘笈，如此这般赤裸裸的实用主义不停地碾压文化理想，似乎引起强烈共鸣的经典一时成为了久违的历史名词。

于是乎，很多纯文学刊物也不得不改头换面，许多写者也丢了“铁肩担道义”的“大道”一味地投其所好。茫然间，我们不禁慨叹：世间还有净土吗？

文友更是一针见血地指出，真正意义上的文人都是疯子，譬如海子，又譬如顾城。所以，上个世纪80年代的文学成了时代成长的记录，也是青春伤痛的备忘录。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顾城的《一代人》里仅有的两行诗句，曾照亮了许多年轻人前进的路，但却鼓不起他自己对生命的珍重，永远都只是“一个任性的孩子”。

初一那年，我有幸读到了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可当我也决定像他那样“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的时候，脆弱的他却把承受不了生命之重，把自己的承诺统统扔到山海关冰冷的铁轨上，任凭呼啸而来的火车碾得粉碎。

有人说，渴望飞翔的人都注定要死于大地。手捧《圣经》的海子，终归成不了飞天的羽客。或许，一切都只是让人心痛的自然法则，但它对理想的戕害和夙愿的埋没却又是多么地无情无义，心中的那面镜子也早已被砸得支离破碎。

而时至今日，我还写着，倒不是完全为了那面镜子所反映的全部事实，也不是为了要成为“文青”抑或“愤青”之类的东东，更多的是自己仍看到了它反射出来的缕缕阳光，在一直温暖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