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票的故事

在改革开放前，计划经济的特定产物就是票证。买布要用布票，买肉要用肉票，吃饭要用粮票。随着改革开放中国经济得到迅猛发展，布票、肉票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已淡出市场，唯有粮票“挺”到了最后，直至1993年它才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

记得小时候，大人们出差或回老家必备的就是粮票，因为那时出门不带粮票你是吃不上饭的，碰上穷亲戚给他几斤粮票要比给他钱珍贵的多。那时，我时常跟母亲到粮店用粮食兑粮票，当时管粮票的是个姑娘，长得还行，就是脸色太难看，“神圣不可侵犯”六个字似乎时刻就挂在脸上，话出口能把人噎个半死。母亲也是个个性很强、脾气暴躁的人，但每逢此时却温顺得像个受婆婆气的小媳妇，尽量陪着笑脸、小心，只是事情办完，走出粮店时每每要愤愤地说上一句：“将来儿子长大了，找媳妇一定要找个管粮票的。”

1984年我当兵时，被山西某部队选送到北京学习六个月，单位给我兑换了近三百斤全国粮票，这可是一笔很大的财富。因为那时各省市都有自己的粮票，但仅限于本地使用，在全国是不通用的，唯有全国粮票在祖国大陆任何一个地方都是硬通货，其价值就可想而知了。当时，我每逢周末上街去玩，吃饭时不管你给服务员多少粮票，服务员找回的肯定是北京市粮票，于是就去理论，得到的回答总是这一句：“只有北京粮票爱要不要。”于是下次再上街就多了份小心，尽量把一斤的全国粮票换成一两、二两或半斤的零票，用时免得他们找零。记得那时最可怜的就是肩扛手提在北京经商的南方人了，我亲眼看到一个南方人在街头用十元钱买当地人的粮票，就没有人卖给他。要知道那时的北京粮食流通体制还没有放开，没有粮票你真是寸步难行啊！我想，当时的这些南方小贩们今天许多人或许早已是腰缠万贯的民营企业家了吧？有一次，我们刚参观完毛主席纪念堂，到广场售货部买东西，有一个外地人显然没带粮票，问售货员：“买面包要粮票吗？”答：“要。”又问：“买包饼干要粮票吗？”答：“要。”再问：“买盒桃酥要粮票吗？”答：“要。”无奈之余，外地人显得更加沮丧：“那、那……买包瓜籽要粮票吗？”售货员大声的抢白了一句：“买瓜籽要粮票，你傻帽儿呀！”引得周围人一片哄笑，我急忙走上前给了外地人两斤粮票，外地人千恩万谢的样子就差给你磕个头了。

上世纪八十年代后期，粮票的作用越来越淡化了，很多人就开始用它换物品，刚开始时十斤粮票可换一斤鸡蛋，几百斤粮票可换一个电饭锅，后来粮票就更加贬值了。于是我就劝母亲：“把咱们家的粮票也换成东西吧，不然剩下来一点用都没有。”母亲这时就会变得很固执：“我养了你们4个男孩，知道没粮啥滋味，我就不相信粮票会没用！”家里的粮票就这样积攒了上千斤，她老人家硬是一两都没舍得处理。几天前，母亲整理衣柜，翻出了这花花绿绿足有数百张河南的、湖南的、山西的、北京的地方粮票乃至一些全国粮票，对我说：“粮票放在这占地方，扔了或烧了吧？”我笑着说：“留着吧，听说把开始发行以来所有的粮票都集齐，现在能卖几万元呢！再不济搁到这儿，您老闲来也可以学学严顺开老师，给孙儿们讲讲：‘粮票的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