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木首饰盒散记

与“神池浴日”古砚同时得到的，还有一只红木首饰盒。我真是惊异，今天好运为什么频频来光顾我？虽然这只红木盒比古砚价钱高了四倍，一向较为吝啬的我，此刻却显得出乎意料的慷慨。

这到底为了哪一点呢？我本不是收藏家，没有鉴别古文物、古字画的能力。可我是个略知皮毛的木匠，也是个业余的篆刻爱好者。当古旧商把红木盒拿出来，我眼睛一亮，就完全被它俘虏了。

首先，我惊叹于这只小盒工艺的精致和制作的奇巧。它是否真是红木，我没有能力分辨。它的浅柔的包浆（？）使它真相不露。古旧商既说是红木，那就姑妄信之吧。我察看它的外形和结构：它长方体，体积为30×16×7.2厘米。四角为铜皮包裹，上面钉了圆头钉，已看不清它的结构。但上下两扇严丝合缝，毫发无差；用手摸去，简直就是光滑的一块。其工艺之精致，令人叹服。上下两扇不是等分的，上扇3.2厘米，下扇4厘米。打开一看，叫人更傻眼了。我们知道，制作大大小小的木盒木箱，常用的方法是：先把上下四方共六片木板先合成一个完整的立方盒，然后划线锯开，分为盒盖盒底。这样才能弥合无差。不过，在盒底的口内，须要钉制一个内口皮，以防止盖和底互相错位。如果要加工成半凸半凹的咬榫，那便做不成气。因为它已合拢，再不能使用制作咬榫的铇子了。奇怪的是这个盒子用的竟是咬榫，而且没有凿痕，合缝又那样严密！它是怎么做出来的？这真叫人匪夷所思！

其次，我对它盖面的雕刻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个制作的巧匠采用分层布局法，将全部雕饰分为三个层次。盒面四周，留有两厘米宽的边，外侧为方角，内侧飞雁角。边的内外各抽了一条装饰线，然后磨去棱角，显得圆润柔和。（内装饰线有些地方未显现，或许是加工时磨掉了。这系白壁微瑕。）此为第一层次。边内四角刻龙藤叶花浮雕镶角。浮雕高0.2厘米，亦即底平面下陷0.2厘米。上两个角花紧靠边；下两角离边0.3厘米，显得对称中有变化。中间主体花饰为椭圆形圈住的双龙抢珠图。椭圆圈东西长15厘米，南北高11.5厘米，近似黄金比例。椭圆圈浮雕与藤花一样高。此为第二层次。圈内浮雕高约0.35厘米。这样，圈内的底平面更比圈外还要陷进0.15厘米。圈内主体形象为双龙，中间缀以适当的云烟。大珍珠居中而略偏东。一龙从东北绕至西北，一龙从西南绕至东南，张口对抢大珍珠。两龙各现两足，余为云烟所遮。一龙身盘一圈，一龙身扭一转，同中有异，有统一变化之美。龙身滚圆，富有肉感，鳞片历历，须鬣飘拂。尤其龙的两只眼睛，虽只针鼻般大小，却形态凸出，炯炯放光，这使整个龙活灵活现，似乎飞跃腾空，呼呼作响。此为第三层次。在椭圆外东西两侧端与角花之间的宽敞处，点缀了“富贵”两个篆字浮雕，对整个盒面起到点醒主旨的作用。全部浮雕精巧细致，毫发无爽。三个层次，三个平面。浮雕顶高一致，处于同一平面。藤花和篆字底部，是第二个平面。椭圆圈内底部是第三个平面。所有的平面都像平铇铇过一样，不显一丝刀痕，光滑平匀令人惊讶。整个雕饰木纹一致，无一处露败笔，无一处不精美，真是无懈可击，不同凡响！。

在盒子正面的中间，钉了圆形铜制饰片，上装古式搭扣和锁环，再加一把只有一寸长的小铜锁，使整个首饰盒更显出了古香古色的韵味。没有款识。如果真不是现代仿品，这大约是明清时期的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