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梦外都似迷

凝思的猪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11-03 10:33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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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席慕蓉说:我总觉得,生命本身应该有一种意义,我们绝不是白白来一场的。因此,珍惜生命,好好地生存下去,即使心中有太多的苦闷与磨难,也要咬紧牙关努力地过下去。文章回忆了小时候的种种往事,那一幕幕情节都那么记忆犹新,如同昨日。就如同作者所说一般:愿死者安息,生者幸福。问好作者,祝开心每一天!

前天梦里见到儿子的爷爷奶奶。爷爷还是平日的样子,只是面对一桌的酒菜不肯动筷子,说二姑娘买的酒不称心,想喝好一点的酒,催着让我们去买来……

醒来仍如梦里一般恍惚,屈指算来应该快到他的忌日,老人家已走了近6年,6年来,每次祭日我和他儿子竟没买过一次酒,都是二姐准备的。老公有次还说要文明祭奠扫墓,只买一大捧黄色的菊花敬献在坟头,想不到老人家对这些全不理睬,念念不忘的还是那杯好酒。

生命真的是一个谜。亲人之间的连系也真的不因生命的消失而失去吗?

小时候,我对家里的土砖瓦房有一种本能的恐惧,扫过瓦片的树梢,呼呼盘旋在角落里的风,黑洞般的房间装着厚厚的木门,一推就嘎吱作响,空落无人的村庄,热闹的只有傍晚归巢的鸟雀聒噪在屋后竹林的上空。大人们在田间地里劳作得很晚,这时整个村庄最先点起灯火的就是与我家比邻而居的父亲的伯父家,因父亲的亲爸早逝,是这个伯父抚养他长大。长大后的父亲被亲生母亲接去同住,所以和这个爷爷的关系有些许尴尬。直到父亲和母亲成婚,修屋独住时又选中爷爷旁边的屋场做了邻居。因此一到天黑我便蹭在尚有一点烟火人气的爷爷家,有时父母回得太晚,也能在他家蹭一碗热饭热汤。无亲生儿女的孤独耿直的爷爷是村里的巡林员,脸上没有多余表情的爷爷对我这个孙女的“亲近”也没有多少不乐意的意思。

因小时候的亲近,对于长大后离家读书的我,爷爷多了一丝无言的牵挂,四五月份李子成熟的季节,他将采摘下的李子挑去集市卖得一年的家用之余总会留下一簸箕或半箩筐的,等到我放暑假回家,欢喜地端到我前面让我吃。见到那一大堆已腐烂发毛的李子,虽不能吃到嘴里,却也会有一丝清香感动留存在心底。

参加工作后的第一个年假,我给他手织了一条老红色的围巾,买了一瓶农村少见的水果罐头和两包点心。这一点点关爱的表示让他脸上展现出少见的开朗。他将围巾戴在脖子上,仿佛给他灰蒙蒙的生活也罩上了一层亮色。

但还没等到我有更多的孝敬,我参加工作后的第二年他便因病去世了。父母直到他入土为安后才写信告诉我。

只是,奇怪的事是,屋前屋后那几棵他赖之为家什零用之来源的李子树,待他下葬后也全部枯萎而死,仿佛他带到了另一个世界去了似的。

往后的几年,每到一些特定的时候,有时是清明前后,有时是农历7月的一些日子,有时是新年的喜庆中,他常常出现在我的梦里,有时是默默坐在阶前不肯进屋,喊他也不应;有时是在黑漆无光的夜晚忙碌在他的老屋里,不肯点灯;有时也说一些缺鞋缺衣的话。

可是,家乡的一切在这场称之为改革的浩劫中变得面目全非。风俗已不再,亲情已淡漠,山已不绿,水已不清,家乡和我,不仅隔了千里的路,更隔了无以亲近的陌生,随着岁月长长的光阴流过,我最终没能给他期望的依赖。每当午夜梦醒,黯然愧疚溢满心头。家乡,那逝去的亲人的坟头想也只剩下杂草荒陌了吧。

同样又是千里之外,儿子爷爷的期望却是能实现的,给老公留言的时候,他沉默了,但我知道下次祭祷的时候他一定会去买一瓶好酒。

逝者如斯夫?愿死者安息,生者安心、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