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花开的声音

蔷薇村庄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11-03 10:15 责任编辑:七彩米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66696
编者按

曾经看过水仙的一篇传说,读完颇为感动。也曾经跑去花店去看水仙,那株水仙就躺在花瓶里,花瓶底处有几块光亮的鹅卵石。水仙不像牡丹那样国色天香,它却有着脱素美丽的面孔,心性温和,如同那些耐观的女子。文中出现了两个具有知名度的女作家,民国的张爱玲,80后的张悦然。编者也非常喜欢这两位女作家笔调,她们笔下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她们对人生的感悟,对爱情的感悟,对流年的感悟,甚至影响着内心。文字里面仿佛有块蓝色的宝石,闪着耀眼的光芒。听,花开的声音,那么静,那么美,那么纯真。这是人间最完美的声音,最具有魔力的声音。这种声音有磁性,仿佛是一块大磁铁,深深的吸引住观光的每一个人。文字亦如水仙一样,读罢那份精美的动容溢满心房。问好作者,推荐共赏!

张爱玲曾说,多一点枝枝节节,就多开一点花。

已是深秋,清寒的夜,裹着薄毯,伴着音乐,兀自发呆,任心里的枝枝节节藤蔓攀缠,忽然,思绪嗖嗖探出身体的泥土,想念起一种植物的香气。

我知道,此时,我在空气里寻觅一种沉静的力量,这种静除了植物的恬淡冲和,没有比之更适合引人冥思的物件,当忧伤袭来或冷风不止的时候,花香自当可解语,解愁,解心。

花开的声音,这五个字,永远无法陌生,只是花开真的有声音吗,如果有,谁可听见,谁愿去听。伯牙子期高山流水的声音自然动听淳厚,但弦断无人听的寂寞也总徘徊在亭。就像花会开,也会谢,花谢必定是无声的,因为落地的苍凉和残败,不需惊动任何人,悄悄地,被寒风卷起,吹散,飘飞,奔向无尽的尘埃,等待下一个轮回。

花开花落。这说的是自然还是人生,我始终混淆了它们,我宁愿看无数花开花落的瞬间,却也见不得一次离散的人生,悲莫悲兮伤别离,花落花会开,有些际遇散了即是天涯,海角,一辈子。想念在心底,摩挲不出温度的时刻,痛灼铺在伤口,一生也不得痊愈。

曾经对植物是若即若离的,有些事物我喜欢听名字的合意即好,至于面貌如何,如有机缘相遇则多留意几眼,若无,也不会生出太多孜孜以求的愿望。

紫薇,蔷薇,采薇,桐花,木槿,芙蓉,海棠。

这些名字,光听了,心就已十二分的欢喜。见不见有何关系,美好有时潜落在心底才更长远。

对于花的热爱,我的感知,不在表象,任何的繁盛都要回归萧瑟,我只是将自己的心思托花瓣的清香,温存的保留在季节的湿润里。我只是希望借流光的绚彩,装饰自己黯淡的灵魂。花朵是真实的生命,可以触摸的生命,柔软的生命。这是其他形式的个体永远不能超脱的美。或者说,这也是我一直暗里追寻的恋恋气息。

直到一个冬天,我沉浸在一本小说的伤城里,沉郁一直难以泯去主调,感伤蔓延在日子的末梢,依稀却看不到来年春光的痕迹,那种殇不是简单浮于浅愁的感受,当读完一个章节过后,犹如在黑暗中踽踽穿行,晨曦迟迟不愿来临,那种挨着恐慌和寒冷度过的抑郁,那种望不到天明的孤寂如此深刻入骨。

从那后一提起水仙,我就不言而喻的将之于那本书连在一起,张悦然也成了我唯一喜欢的青春文学作家。

那部小说叫做《水仙已乘鲤鱼去》。

“你是寂寞的水底开出的一朵娇艳的珊瑚礁。你应该像希腊神话中美少年纳瑟斯一样好看,有如水仙花瓣洁白的脸颊,并且总是浸在水中那样的清冽冰静。”

水仙,因为神话中少年的自恋而成为一种暗喻,而神话是离我们遥远的国度,在平常的日子里,水仙在我们心里寓意的是高洁,美好,纯净。而每到年末满街满巷的水仙,却包含着一种最朴素的喜庆含义,寄托着春天和春节美好的祝福。

那个冬末,我买了一盆水仙,放在卧室里,叶子颜色青青,葱白的透明,像极青春纯纯的颜色。

每日天气灿好的时候,我拉开窗帘,光线照在花盆里,阳光倒映在水里,晶莹的光泽泛着古典的香味,一个个微绽的花苞,像麦穗一样结实好看。

随着早春的临近,在一个清晨,我终是沉沉的被花香叫醒了,就那么一夜间,水仙花都开了,一朵朵,冰洌的花骨朵,淡雅萌放,花蕊柔软,沁骨的迷香。

那次,我着实震撼住了,许久没有一份如心清淡的感动了。那香气嫣然和季节糅合在记忆的角落里。花开的声音,至今恍然怀念。

水仙,平常的时刻比居家厨房里的大蒜好看不了多少的植物,若经受一季的冷冽之后,绽放的孑然姿态,清透渗出的酽厚香气,却高洁的使你要抬头仰望它的美丽。

春夏散落里开的花,是娇媚。严冬寒气后开的花,是韵味。

至此,你喜欢哪一种呢。

一如真实生命里种种活着的姿态,从不喜欢矫情和伪饰,欣悦一种恬然的品质,一种自在流露的不俗气质。

而韵味,不可言说,只可意会。

许,只需静默侧听那花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