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赋

适此四月，正好江南，野芳佳木，满目青山。百花耀阳兮妍华璀璨，千叶碧云兮风姿绰约。清香悠远，浸昆山之白雪；暗馨飘渺，引瑶台之玉蝶。于是驻足，陶然忘机，而不知暮之将至，及其天晚夜临，蝶飞去不能知，而身滞心凝至夜半方出于陶然，仰目月斜，喟然而归。临床枕卧，竟辗转难眠，心神激漾不止。遂坐起，取书来读，恍惚如梦，吟咏惆怅，不能自知。忽有香风自窗外溢来，嗅之顿生羽飞翩翩之感，余大奇，推窗，见一丽人酣舞于月下，凌风凭虚，如蜻蜓之恣意，若莺燕之婉转。青丝如瀑兮轻逸飞扬，素衣如雪兮缥缈翩跹。芊指兰花，羞婵娟于妆镜；玉足凌波，黯洛神于水前。如惊鸿掠清波而照影，似浅月穿碧云而顾颜。颜映天山千年之皓雪，容比江南万花之魁韵。横波碧三江秋水，浅靥秀四时苞花。双眉如画，丹青细描；两颊粉雪，淡施烟霞。朱唇轻启兮菡萏羞涩，皓齿微露兮玉兰初眠。颔下葱项，谁削玉肩，酥胸媚雪，腰若琉纨，双腿长颀，谁度修短，纤纤莲步，罗袜生烟。姝妍倩影，浑然天成。不觉痴然，如摄心神，出于形体，游至其身。丽人似觉，掩袖嫣然，清馨悠远。似浅云淡月于河汉，如流风舞雪于林山。躬身与说，清音作答，如流水之泠泠，若脆鸟之嘤嘤。自云本瑶台蝶仙，奉王母之旨适此采江南芬芳酿琼浆。方才为百花所邀，感其热情，故起舞以谢，余问其姓名，谓曰：“飞飞。”颔首辞谢，清影如风。

余欲挽留，曳其长袖而言曰：“瑶台天高，昆仑路远，仙子何不流连于此地江南乎？看繁花欣然，芳草萋萋，四时如是，其昆仑瑶台静寂之地可比之哉！愿以余生相守之。”蝶仙痴笑以示，轻语相谓曰：“受命采香，是仙母亲授，不敢相违，今日之见，是为夙世之缘，他日当有相会之期，切莫悲戚，君当珍重。”长袖儊挥，吾神志顿失，及醒来已是日中。

一别日久，吾思见之心日切，日夜与窗前凝望，欲断肝肠。一日网上闲逛，见一女子空间名曰：“毛毛虫。”奇之，乃相问，答曰欲化蝶，吾闻之心神震动，“莫不是蝶仙？”于是至其相册以观，不禁哑然大喜，正是飞飞也。吾一刹间六神归主，七魂入壳，欢悦之情难以言表，遂作此赋，以谢仙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