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楼下邻居

楼下的邻居是一个健朗的老头，很善良，很淳朴，很让人信赖的那种性格。他在外边开了不少荒，粮食，蔬菜，水果等等一年四季供给自己家用绰绰有余。这么多年和田野打交道，相信第一次和他晤面时，你很难会把他与一位机关干部任上退休的人员联系起来的。早年他在乡政府上班，内退至今，一直和土地打着亲密交道，感情之深，较地地道道的农民来，一点也不逊色。所以，站在市民跟前，你会觉得他像一个纯正的农民，而从农民的角度看他，他又一个货真价实的城里人。

他极勤奋，院里院外，收拾得干干净净、利利索索。也许他在开垦的山脚下劳动久了，腿脚特别利索，小七十的年纪了，爬上爬下，大有如履平地之感。他家里有一个平顶的大门，平日里他常在上面晒晒东西，秋冬季节则会存放一些秸杆和木柴一类。让我惊讶的是，他爬上爬下的那架梯子，靠在平顶的大门沿上时，角度超过７0度不少，上下往还时他竟然轻易做到了身手矫健，身轻如燕的份上，从心所欲地带着东西自如往返，让我惊叹不已。有意思的是，他和他的老伴在我眼里的这架天梯上，几乎修成了难分伯仲的登高绝技。

老人很有意思，那种在劳作中的快乐断不是我常人所能想象到的。记得去年冬日里，他将秋日放在房顶上扎成大捆的树枝，细细端详了几次后，好像下实决心似的，有一天他开始了他有趣的另一项劳动。把大捆的树枝拆开，按照树枝粗细重新分组，由于要仔细比对大小和粗细，这项劳作完成时足足耗去了他一整天的功夫。然后，他就精心捆扎，一捆一捆地摞起来。我以为接下来，把分组后的树枝捆扎停当后就当算完事了。可没过几天，他又演绎出另一个怪招来。那是一个比较暖和的一日，我听到了窗外传来的有节奏的咔嚓声，拉开一角窗帘，眼前的一幕再次让对这位老人佩服得五体投地。他把前几日捆扎的树枝，重新解开，再用修剪果树的剪刀，以及斧头和锯子把枝子再人修理，让枝条变得长短一致，并认真地捆成一小捆一小捆的，重新码齐，堆放到一块。大功告成后他就又从陡峭的山梯上让我战战兢兢地看着“平安”地降到安全地带上。他的这样做法，或许是他打发漫长冬天时光的一个消遣性的方式吧。

我和他结邻，他的许多生活细节便成了我充实平凡生活的一份营养。首先要讲明的是，我没有丝毫用那种嘲弄和讥笑的眼光去品评人家的意思。真的，和他上下交织地生活在一起，味道真好。

他的老伴在生活的细枝末节上的表演，精彩程度一点也不弱于他。昨天下午，她在家里大门的平顶上做了一床被子。细针密线的功夫完全暴露在阳光下，这种活儿一般说来，要在屋里做的，她选择在晴天丽的天空下，幕天席地的开阔，的确又让我眼界大开。在她身上，最擅长的是算是她上山了。或取一个口袋，或拎一个筐子，有时跨驾一辆老式自行车，晃晃悠悠地骑上山去，每一次回来，都是满载而归，袋盈筐满，在她的老伴面前自然又是一副沙场凯旋归来的志得意满的女帅神气。

老两口，你敬我让，相亲相爱，甚是相得。他们不是生活中的富者，但从平凡生活中得来的满足、愉悦和幸福感，远比很多物质生活超出众生之上的人高得多。

与这样的老人为邻真幸福！

2010年11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