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灭

夜雨英剑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11-02 11:08 责任编辑:微雨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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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字很美很吸引人,很喜欢这种风格。这种对心情的解读,唯有沉浸才可意会。只是,幻灭,似乎夸张了些,是有些低落到沉溺的感觉吧。期待更好!

一盏纯白老虎卡通造型的荧光台灯,右旋虎头、灯就亮了,深秋的静寂的夜里它陪伴我、与我相对无语。窗外,无边的夜色搭乘清凉的风拂拭着幽暗的街区和孤独的夜行人,如同远途跋涉者的休憩一样,光阴在此刻蹒跚踯躅起来。

如果不再有爱,所有的希望不再允许我们期待;如果,我们的生命日程铁板钉钉地确定从此循规蹈矩、周而复始,我不知道,我们还有什么理由和借口不老?我们的思想萌芽和创造激情还有没有继续汹涌的动力和依据?我们彻头彻尾地成了由任命运之手摆布的玩偶式顺民?不明来源的极端悲凉的气息蓦然升腾、充斥肺腑。没有原因、没有针对的,忽然就强烈地祭起了发难和问责的大旗。

很多对我寄予厚望或者被我过去的某种瞬间态势蒙蔽的人,一想起他们,无论亲疏恩怨,都会感到愧疚不安。仅仅独善其身的现状,与无形却客观笼罩的光环天差地远。心里无数次对着具体的某个或抽象的群体说“对不起,我依然平凡。”我已经麻木的近乎社会机制这台庞大设备的一个微末零部件了,随之旋转、闲置、检修、拆换和废弃,我已不存抗拒的意识和突破的冲动。当正义苍白在书页上脆弱地喟然长叹,公理被鄙夷不屑践踏得支离破碎,我不知道,我们追求的方向和内容在哪里?

按住虎头向左一扭,熄灭台灯,黑暗里燃一支烟,奢望缓缓弥漫的烟气牵引带走莫名的情绪,高温的固体小颗粒冷漠地氤氲散尽,烟蒂上空余双眼托付的无奈的迷离,只好放纵心绪的河流泛滥成灾、一泻千里。

城市的灯火阑珊着别人的眼睛,蜗在家里,洗漱完毕,拥被卧床。信手乱翻,书页洗礼眼球,心绪散淡如菊,午夜漫漶如水。静静等待、静静等待睡眠温柔似波的侵袭。

终于,遥远的沉睡的旧日梦想,翻了个身,发出一声,重重的、闷闷的叹息。

次日起床很早,崭新的清晨彻骨的寒意,夜幕的背影在迷茫中徘徊,畏冷的水珠挤不进温室,无奈地靠紧玻璃外沿静静滑落,整个世界睡意惺忪、残梦依稀的样子,仿佛默默缓冲即将展开的文件程序。

泡了茶,捧着杯,在甜香里恍惚,热热的杯壁温暖手掌,十分舒服,碧绿的茶叶起落开合,着实养眼。生命在这一刻落寞地抛锚,时光的河流漠然无睹、按部就班地一泻千里。双手捧着盛满茶水的玻璃杯,浩瀚的岁月和着氤氲的茶香,屈尊降贵地穿越促狭的指间缝隙,散落无踪。我有一种感觉:很多事情有时候就快想明白了,思想的脚步翻山越岭、栉风沐雨走了很远,很远很远,却陡然停滞不前,甚至倒行逆施,生生曳断了蔓延的情绪触角,残存的茎须枯萎并风化。是能力的欠缺、修为的不足,还是本能的惰性或怯懦?不敢深久地扪心自问,害怕答不了题,空添更浓重的困惑。

点支烟,聆听一首苍白脆弱的流行乐。

情绪陡然地堕进寂寞的潮湿谷底。不想说任何话,没有任何事,不涉及任何人,就是一阵黯然,不叹息、心微疼。

良久。喝茶喝茶。

阳光稀薄的铺缀窗台,开始有些声响大大小小远远近近地传来:机器的轰鸣、塔吊的转动、汽车的喇叭、自行车零部件因颠簸的撞击、行人隐约的招呼声、飘渺的远歌。晨雾层层卸妆次第疏远,站在窗前,远山的轮廓、近处的建筑渐渐真实鲜明,掠过残存零落的枯黄的梧桐枝叶看行人车流,知道很多艰辛和用心又开始了一天的功课。欲望收敛起夜色下的张扬肆虐,端着衣冠楚楚的嘴脸粉墨登场、外松内紧地继续窥视着攫取得逞的可乘之机。

没有故事吸引我,我自己也不会制造故事,只在雨飞雪落下风起叶坠间目光迷离。

铁马秋风塞北,杏花春雨江南,苍凉悲壮与繁华温柔,都是遥远坚韧、牵肠挂肚的绝美,挑战压力或暗夜销魂件件充盈着诱惑,现实与历史一般无法假设,山重水复寸步难行与柳暗花明蹊径纵横也同样的致人彷徨。

紊乱遵循选择,肤浅步入深沉,浮躁转为平和,凝重替代游移,清晰破茧朦胧,坚定穿透迟疑,是灵魂的力量、思想的成就。

这个秋的尾巴抽打冬的脑袋的清晨,我空空的躯壳艰难地努力着曲意逢迎地试探着贴近灵魂、亲吻思想,异想天开地企图碰撞一星火花,而它们一阵蔑笑后,决绝地扬弃、瞬间地遁逝。

只能迁怒于茶根、烟蒂,飞快地一并投进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