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约期
“常会想着一些背影,常喜欢看一个人的背景,想像那张脸,充满趣意,为一点点相似沾沾自喜,终于她的脸和轮廓,烂熟于心。”是怎样的一种心灵语言如此深刻?“我不用看观后镜也可以知道,她的身影站在那里,喧嚣的尘烟拉开了序幕,没有人知道,一整夜,我们的泪曾如何寂静的勇动。”是怎样的情感如此真实的触动心灵?随着作者文字的叙说展诉,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你看到了吗?推荐赏阅,问好作者!
清晨七点。我的车子缓缓地进入久违又熟悉的小镇。这是这次行程的终点站,我看到人群中行色各异的行人,大都脸色苍白眼中略微沉静与疲惫。
走进小镇,找寻许久前的记忆,很久很久,心里已没有任何关于某些记忆的线索。
能立刻记起的地方已经是空茫的荒草黄地。但是,它们依然带着熟悉的气息寂静地俯向我。我习惯地摸索着头发,其实想抚摸的是眼前的狗尾草。在苍白中凝固成孤独的姿热,发现自己站于苍茫下,已是浑身是汗。走过来的那条街,落满梧桐的叶子,安静的蜷缩。整个世界都跟着蜷缩,静静的去暖一些深处的寒意。
这是我曾居住五年的小镇,少女微羞时期,我从没出离开过它。曾经在这里,有我的气息,我回想着所能记起的种种神情,突然发现,原来自己不曾遗忘。它只是缩小成了心上的一条细细的纹路,只是,某些断处无法回复。
我随着自己记忆走入寂静而又孤独的田野,远处,近处,无不告诉我,深秋的瑟瑟。更烘托出我这次行程的孤单。
我披着发,沿着窄窄的走道,身边的行人和房舍在随着移动,似乎我是走不到尽头的。从房舍间隙中射进来的阳光里,我的脸像极了一朵疲惫的花。我不知去向何处,脚下的青石板却是一种安慰。
苏说,来我这里,来看看我,她说,自己常走在太阳下,像一只无法收起翅羽的青鸟,突然觉得累了。她无法确定这是不是一种一次寻求让自己心安理得的逃避,因为,她对生活无所需求。这是可悲的,我在电话里轻声说,你是需要照顾的。
走向她家时,我的行包里只有一把匙钥和一本书,阅读是我惟一的陪伴。
随着自己的身影走过过道,能看到的是一张张陌生的笑脸,不远的出口处外面阳光明亮。我该为这次行程称着为一次回归。快到苏屋前的转角处,我的眼有微微的晕眩,她站在阳光下,笑着凝视着我。我们离很远的距离一眼就可以彼此相认出来。她的身后大把大把的阳光,我们童年时追赶太阳时她的背就是如此,突然的感动,让我的眼模糊起来,原来,眼进沙子时也是这个味道。
和她有同样的记忆,太久的相处。从出生一直到为人新娘,我们都彼此照顾自己的心灵,每一次的心痛都是二人的心结,想起那时,穿着喇叭裤走在月光下的少女时期,在胺水池上数星唱歌的场景,在心内,我对她有太多的依赖,因为她包藏了我太多的喜怒哀愁,检阅我太多的心里路程,一起承担了我的所有痛苦快乐。在她的身上,我才可以找到曾经的我,才可以找到我要的安心。
想起16岁时,那个夜晚下起凉凉的雨丝,她急急地从包里拿出折伞,然后我们一起走进微暗的山路,是惟一一次在山里走夜路,我们相依相拥向前。
走近她的面前,苏把我肩上的包卸下,她说,你瘦了,我笑着,都说我胖了呢。
我们有同样的故乡,同样的童年,同样的少女时代,太多的相同,让我们一直以来都用心灵生死相依。她胖了,为人母后,便一直是这样,我一直没太注意,原来,岁月都同样在我们的额头和脸上烙下痕迹。两个心灵相依的旧年好友,相聚时也是淡淡的,眼神中是一种只有我们彼此才知的灵犀,她微胖的身子走在我的左边,笑容依旧那么阳光,我发现,自己特别留恋这样的感觉,原来,在的一直会在,不曾遗失。
走进她三层小洋楼,整洁的客丁里展现女主人的勤快。也可见她心内的空虚。知道她有一份缺失便是爱情,我见证证少女时期她那段死去活来的爱,那么辛苦,那么轰轰烈烈,又那么心痛。如今我已不能从她的脸上找寻当年那种痛,但,我却是可以触摸到她心内的那份孤独。无所依的感情,除了那个男人之外,放在哪里都那么的不和谐。一场没有结局的爱,是一种破碎的美,有时,也许这样的美更能持久。她很少在我面前谈及那个男人,但我知,他,没离开过她的心。苏说,淡了,爱得那么辛苦。当时无奈地选择家人为她选择的男人时,他们便死了。
这个小镇已没有了往常的淡定,多了些许的浮澡。苏说,你累吗?我迟疑地看着她的脸,依然美丽的眼睛。累。
她的丈夫,当年她家人为她选的男人,一个寡言而稳重的男人,给了她一个很好的家庭环境,除了心灵上的沟通,他们应是一对恩爱的夫妻。然而,我还是看到二人眼中的疲惫,也许,婚姻与生活就是这样,永远不能如愿,但愿能安安稳稳。
夜里,我和苏平躺在床上,熟悉的气息显得那么妥贴。她说,因为内心的孤独,常有莫名的恐惧。恐惧自己的爱情会在寂静中腐烂,一点一点,从根部开始。我说,要晒晒太阳,或者丢弃。
她说,你为什么不来看我呢。我微笑。我选择平静,却并不多。很多时候走得很远,在一些眼光里把自己的心缩成小小的一片花瓣。很长时间,常让她没有我的消息,我不确定自己的经常出现是否带来一种莫名的骚动,因为消失太久,所以会这样。但是,苏会原京我的固执,因为如此,才会有我肆意的自私。
她知道我的孤独,我总是笑着不承认。她会说,快乐,月。嗯,不知道,因为厌倦吧,厌倦虚幻,她微笑着看我,从童年至今,我的生活里,惟一的收获是有了她。
一夜未眠,天亮得很快,清晨六点,我们走在去观音庙的路上,这是我熟悉的小道。两身的树木林立,小鸟唧唧。在这里,我似有所依托,又似无所依,一如佛经上说的,有若无无若有,色是空,空是色。人生,便是这样,极力要的,不一定是自己的。
回到镇上,一碗豆花摆在面前,那么久违的味道,让我久久呆坐那里,直到苏叫我。方知这番情景和当年是可以重叠的。
是一种记忆的交接时分,秋天的风平和而迷离,苏穿着纯棉布裙缀着细细的刺绣蕾丝,柔暖的卷发松散地披在肩上,寂静的身影,还有她花瓣般寂静而清冷的容颜。我笑着说,我不想和你说再见,可是,我们要告别了。一夜的无眠让我们的脸更加苍白,有一种我们都没说出口的二字,牵挂。带着微微的涩,她说,我们不说再见,但是要告别了。
常会想着一些背影,常喜欢看一个人的背景,想像那张脸,充满趣意,为一点点相似沾沾自喜,终于她的脸和轮廓,烂熟于心。车子驶出小镇时,我没有看观后镜。我知道,她的身影一定倾斜在街角处,颓然地,这时候会小鸟飞过,它来过问我们的别离。我不用看观后镜也可以知道,她的身影站在那里,喧嚣的尘烟拉开了序幕,没有人知道,一整夜,我们的泪曾如何寂静的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