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之旅(一)

佳佳娃 散文 河山雅韵 2010-11-01 18:29 责任编辑:微雨落花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66508
编者按

文中的徐州之旅,也可以说是矿大之旅。作者详尽地叙述了矿大的美,矿大浓厚的文化底蕴。文笔流畅,语言很有味道。这样一个人的旅行,很有些特立独行的味道,所以,作者虽然没有交待此行的缘由,我想我也不必苛求的——因为喜欢,所以去了;因为想一个人旅行,所以成行了。这样的理由,我想我理解,也可以接受。问作者好,期待更多的精彩!

徐州。我看着火车站楼顶的这两个烫金大字,心底是欣喜的。很想闭上眼睛旋转,然后双手对成喇叭,朝着人流大喊。在火车上,我的情绪是近乎崩溃的。

为了赶上早上五点的火车,我在火车站附近的网吧呆了一夜。候车室里的空气是酸腐的。上车的人流挤破稀薄冰冷的晨雾。车厢里并没有空位。来来往往的人撞到站着都要睡着的我。走廊很窄,我只能强睁着眼睛,保持十二分的警惕。中途有人下车。我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窗户关着,却仍有冷风灌进来。我睡着,被冻醒。对面坐着一个女人,头发乱糟糟的,镶着水钻的发卡很俗。她表情很怪,两颊毛孔很大。她一直吸着鼻子,嘴巴撮在一起。我心里有些毛,看向窗外。田地里一片荒凉,视线中没有什么鲜亮的色彩。秋天总是这样的,我不能苛求什么。一个男人走过来,手里攥着一把一元纸币。他一只脚没有穿鞋,抬得很高,在乘客面前不断走动,展示着那只脚,仿佛那是一件很珍稀的贵重物品。他的脚连同脚踝都是浮肿的,好像血管里流动的不是血液,而是毒汁。那是我在武侠电影里才会看到的脚。我不再去看,感觉骇然。他走过去了。旁边的一个青年男子便说开了,我上大学的时候他就在这节火车上要钱,现在我都工作了,他还在这里。不过,他的脚肿的好像比以前大了。我不确定这个男子说这些想表明什么,那个要钱的人到底是不是骗子呢?车厢里有人吸烟,混杂着各种食物的气味,身处其中,并不好受。我垂下头,又睡着了。

市区好像都是一个样。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的商店,交错拥挤的街道。可是,每个城市里的大学却各有不同。我决定先去中国矿业大学。我对徐州一无所知,只能去询问陌生人。还好,徐州话和河南话差别还不大,交流没有困难。在去矿大的公交车上,我跟一个阿姨了解了一些徐州的情况。估摸了一下行程,有了初步打算。

矿大老校区很有韵味。我见过很多法国梧桐树,高中校园里的,公路两侧的,大学操场里的,可是矿大的却是最高大最茂盛最有味道的。主干道上几乎没有光线。我像是走在海底隧道里,头顶是摆动的海藻。一路上的焦躁烦闷慢慢沉淀,心底渐渐变得凉爽透彻起来。两排梧桐树静穆庄严的生长着,如腰杆挺得笔直拿着枪守卫边疆的战士,有一种摄人心魄的气场。渺小如我,受到如此冲击,竟感觉很满足。这是经过了时间淘洗的梧桐树,这是受到了学术熏陶的梧桐树,这是经历了新旧更替的梧桐树。我喜欢有厚重感的东西,比如矿大的梧桐树。可惜,我带不走这景,只好带走它留给我的感觉。

矿大里有一座小山,或者说是小土坡。称它山吧,太小;称它土坡吧,太大。我沿着一级级台阶向上走。山坡上树木密密匝匝。叶子的绿色有些暗淡陈旧。风在树林中穿梭,发出嗖嗖的声音。即使是正午,依然让人感觉阴寒。或许是我累了,总感觉台阶怎么也走不完。我看不到台阶尽头是什么。横斜出来的枝干挡住了远眺的视线。一个男生坐在台阶上,低着头。我看着他,犹豫要不要继续往上。这条小路安静的有些诡异。如此好的阳光,如此有情调的山坡,按说,应该有好多学生才对。可是,这里几乎没有人。他抬起头,看到了我。我一咬牙,继续往上走。从他身边走过去,我感觉如释重负。或许,负面报道看多了,大学里哪有这么多杀人狂魔?走到台阶尽头,也算是走到了顶。顶部有一个白色亭子。一个男生靠着柱子看书。柱子上被画得乱七八糟,上面写着爱情誓言之类的东西。我没有停留,不想扰人清净。下去的时候再次看到了那个男生。山顶什么也没有吧?他依然坐在那里,问我,好像看出我是不属于这个学校的人。的确没什么好看的。我是来这学校玩的。我朝他微笑。随便交谈了一会,了解了矿大的一些情况,矿大老校区主要是研究生学院,本科学生基本都在新校区。下山的时候很快,心情也比上山时轻松了许多。

老校区,自然不可避免有很多老房子。红色的砖头,灰色的瓦片,剥落的白漆,生锈的铁栏。这些,矿大也全都有。可是,落入眼中却不是破败衰颓,而是典雅端庄。三层小楼外壁覆盖着苍翠的爬山虎。杨树散落的恰到好处,光影投在水泥脱落处。一楼和二楼的阳台护栏连着细绳,一种我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攀援而上。地面不是平坦的,而是分割成一块一块的,有些高,有些低。地势的缺点在这里反倒成了优点,使建筑物错落有致,增添了一种特别的韵味。这些对于在平原地区生活惯了的我,是很具有吸引力的。我感觉这里的一切都很有趣。每一棵树每一株草每一个朱红色漆掉落的木椅都值得我探究。

我随便在矿大里转着,没有目的,走到哪算哪。我看到脱掉鞋子袜子吃力剪脚趾甲的白发老头。我看到一队学生说说笑笑好像去参加什么活动。我看到石头堆砌的院墙上生长着不知名的植物。我看到很多很多。可是,唯一遗憾的是图书馆需要刷本校校园卡才能进入,我只能站在外边巴巴的张望。

矿大的新老校区之间有校车。我乘了校车,很顺利的找到了新校区。

矿大新校区很大。恢弘气派的教学楼,规划整齐的住宿楼,设施齐全的操场,一层层向上铺展。和老校区一样,地势并不平坦。正是下午两点半,学生三三两两的走向教学区。这里并不热闹,甚至有点冷清。景致依旧很好,一条小溪圈圈绕绕,延伸到学院楼后面。溪面上有座桥,连接住宿区和教学区。溪边有大把的水草,纤弱的枝叶半垂着。上游的溪水被一排大小不一的石块拦截,那么溪水是怎么流往下游的呢?我忽然来了兴致。在石块上跳来跳去,找到了玄机。中间的石块比较零碎,但之间并没有缝隙。最边缘的两个大石块之间,却有条不小的缝隙,站在岸上是看不到的。溪水钻过那条缝隙,发出哗哗的声音,往下流去。小溪哪里都有,石块哪里都有,不过这样的设计倒还真是花了点小心思。我顺着小溪的流向走。阳光恰到好处,溪面波光粼粼。随风漂移的浮萍下藏着几尾小金鱼。溪边零乱的堆着形状各异的石块。草坪上有星星点点的淡紫色小花。小溪很长,景致重复着铺展。

在拐弯处,我在一棵柳树旁坐下来。阳光晒得我有些疲软。这是一处倾斜的土坡。草坪跨过背后不远处的鹅卵石小路,继续延伸到很远的地方。面前的小溪出现了波折,短短的一段被石块拦截了三次。第一排石块很宽,溪水从石块表面流下,很有微型瀑布的效果。第二排石块很高,溪水从石块缝隙间穿过。第三排石块和溪水持平,溪水没有改变原有的轨迹,轻巧的漫过石块继续前行。明明是很无趣的溪水,在石块的作用下,变得如一个蹦蹦跳跳不肯老实走路的小女生。离我七八米的地方,两个男生在聊天。一个男生双手垫着头,以一个很舒服的姿势躺在草地上。另一个男生面对着他,曲着腿坐着。稀疏的柳条暴露出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从我这个角度看去,他们的姿势是很亲密的,那种超出正常朋友之间的亲密。这让我感觉不舒服,但并不觉得有什么错。

躺在草坪上,我沉沉睡去。醒来的时候天色有些暗了。我掸掉衣服上的草屑,看到小溪尽头沉沉的夕阳。附近很安静。偶尔会有一两个抱着书本的学生经过。忽然想起曾经看过的一首诗:看一回凝静的桥影/数一数螺细的波纹/我倚暖了石阑的青苔/青苔凉透了我的心坎

我来到运动场。这里却很热闹。篮球场足球场到处都是跑着挥洒汗水的男生。我靠着栏杆,瞄来瞄去,发现矿大的男生都好帅。半山腰处有几栋别墅,在暮色里静美如一幅画。养足了精神,看够了帅哥,继续我漫无目的的游荡。我东转西晃,在高楼之间钻来钻去,像我这么没方向感的人,自然迷了路。借此机会,跟帅哥搭讪,问路。此刻心情是好的。很有成就感。在火车上没被挤扁,顺利到了徐州。找到了矿大新老校区,游览了一遍。只是晚上没个着落,这让我有些没底。管它呢。找了个大超市,买了一堆吃的。坐在石板上,看着滚动大理石喷泉,嘴巴里塞得鼓鼓的。肚皮翻起来的时候,找了辆公交车,到火车站买了张明晚7:58回新乡的火车票。白天在坐公交车的时候,已经向阿姨打听清楚了,徐州的云龙山云龙湖值得一游。明天玩够了再回去。我打算的美美的。依然回到矿大老校区,找了家附近的网吧,开个夜市,一夜其实是很好打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