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江有水,有月,有情,有意
佳作!千江有水有月,有情有意;蔷薇花开,静看红尘,落花为心。能这样细读一个人的文字本身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阅读是快乐的,我常说,真正的阅读是入心的,相互的,是俩个灵魂之间的交流和沟通。高品质的阅读必须有灵魂的参与,那是一个人的灵魂在另一个人用文字符号构筑的精神世界里的漫游。大凡阅读文字的人必定是喜欢文字的人,懂得如何去品位文字的意境之美,在这种美好的意境里充分调动自己的想象力,去理解、遐想文字之外的属于灵感飞扬的东西,文字只是人与人交流的一种工具,一种属于作者用心灵与爱搭建的心灵之桥,一座能够跨越千山万水,飞越高山湖泊,直达人的心灵的语言。在我看来,这篇文章便是如此,那是一次入心阅读之后的涌动,在这篇文字里,我感受到了阅读的魅力和快乐。问候作者,十分十分欣赏您的这篇散文,祝您创作愉快,推荐赏阅。
钱钟书先生在他一篇文章里曾讽刺有的语言学家,看文字只一个个字形义音韵,就像是一个认得字的苍蝇,眼孔生的小,自然眼界也不会远大。
我倒也学不会逐字解读文字,这并不是借夸自己境界有多高,只是,向来觉得文字的美在于溶入直观的印象和微观的体悟,近乎一种诗歌意象的传达过程,潜移默化间,文字的千般好处便丝丝茸茸抵落心田。
其实动笔写关于千江文字的感受,我的笔触是怯怯的,虽然我一直在读着千江的字,亦一直倾心的喜爱着,但真要我细里追究她的好,我却明显感觉底气的微弱。读她的字,我常有翻阅浏览在一册现代散文集里的错觉,一个女子的手笔没有故作娇柔的伤春悲秋,没有低低切切的无病呻吟。撷取朱自清的抒情雅致,韵自汪曾祺的灵性漂染,悟来丰子恺的童真禅心。哀伤却不执拗,有伤感却不沉沦,有寂寞却不浮浅,于平常的言辞中流淌着对岁月的许许深情,炎炎厚意。
千江的好,源于她很多字眼里都满目生气,灵动熠熠。每一篇字里几乎都离不开一个个或概称或具体的名字,从极目天地山水到细观身边花草人物,大自然在她的笔下被浓烈的浸泡开来,被捣鼓得有声有色,有情有意。在她的字里你只需随意一瞥,花草树木轻而飘入眼帘,什么桐花,桃花,茉莉花,蔷薇花啊,每一种花在她眼里都泛有诗意的美,且朵朵晶莹剔透,惹人喜爱。她亦喜欢端详月色,她的名字想必也取自那句偈语“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里的情境。这种举止于千江似乎成为一种沉湎的习惯,走到哪里都要留心观看哪里的月亮,月色在她那里是最抒情的语言载体,映衬着她每一刻时光下的心境,滋养着一处处欢喜和哀伤。
千江的好,是因了她文字里的大拙大朴。在她的行文遣词里,并不热衷于雕花细刻格外精致华美的词句,她所营造的语言氛围就是在与己与人不断说话的过程,细细碎碎,不紧不慢的说着,满怀情绪,暗藏玄机的讲着。有的话近似直白俚俗,意境晓畅,似乎摆明驱使人去洞穿她隐匿的心思。她的文字有音乐的飘逸和灵巧。有时是一首儿歌,明亮俏皮,有时是一首怀乡的老歌,深沉委婉,有时是一首最动听,柔美的情歌,温柔的挑起听者内心的悸动。她的这一款独特自由的文字表达方式,恰好正是驾驭文字的不俗功力,也是文字的大美所在。而这一底不俗也是我对千江文字种种美好评价的最终落脚处。
文若其人,这是我们一贯对文字风格的诠释,文字是每个人生活审美和情感体验的宛转表露,千江,她的心灵无疑是细腻,质朴,安宁,澄澈的。千江,骨子里无疑是漾满诗情画意和浪漫情调的一个人,她热爱一切美好值得追求的事物,并以最纯真,纤细的方式一路记录下来。她笔下句句景语转瞬抽身即化作珠圆玉润的情语,所以字字清朗如月,温润如心。
重阳是登高的日子,千江的重阳记忆仍然停驻在那年的高山上。
如是,一幅沧桑的画面俨然进入我的视野。
“那一年,我携着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混杂在潮湿的人流中,去登高山。我的父亲有浅浅的秧青的胡茬子,宽广的脸如长天一样高远。他清旷的气息,落在我胖乎乎的母亲柔和的咿呀声中,如三月奏和的禽鸣一样好听。那时的山门还没有拆建,岁月热闹而又古朴。他鼓励我的母亲,走到山门山寺就要到了,走到山寺重阳就要来了。我背着矿泉水,踏着他们的背影,时光被拉得悠长。”
在这里,与父母藏在心里深沉,静默的爱,旧年月里许多刻骨铭心的怀念,已经黏糊得无法脱离生命与记忆的墙壁,借时光之力也牵扯不走。
千江,其实你很少直露的表达你的情感,你总是在不停的籍怀中依依不舍的倾诉着。父亲,你总记得他离开时乌黑的头发,因为你忘不掉父亲在时宠爱着你的时光,他的容颜与相伴而来的记忆即使远去,也冰凉不去你心里岁月的温度。父亲,母亲。这些温暖的名字,也是你文字里一直坚韧存在的名词。这个重阳,你趴在桌子上,又一点点在流年里拾起了那些场景和片断,不曾消失的旧年景物下,有些重量心却难以轻松踮拎起来,忧伤一寸寸,惆怅一摞摞,隐隐流遁在南方十月的天空下,尽随着月光越来越清晰,显影。
千江,你常说自己是个懒散成性的人,耽于在一些抒情的事物里不能自拔。
其实,我觉得你文字的灵性一半也是因此得来。人性是个诸多矛盾的结合体,利弊和意愿总难两全。你说你沉不下心来认真做事,你说你面对着那些俗世公文便觉得困乏。我想,你只要行走在路上,在风景里。你的眼里心里,便有意无意间到处触碰极致的美好,即使大好美景,并不是人人都可以从雾霭里窥出一味仙气,路边一株平常的小花小草在你那都生动有趣,都很好看。你那白云生处的游记,翻开扉页,就已有不似人间在云端的顿离感。看风景,亦是心灵的一趟长途跋涉,一如绘画里讲究的活物主义,最大的喜乐是和自然相生相连的情感交融,只有物我两相忘,才可气韵生动,出神出味。千江,你蘸出了一勺勺原汁原墨的自然真意。
“是夜,我倦曲在小池边,看鱼游泳。我发觉,鱼也是惧怕黑暗的,漆黑时它们躲在石头的暗影里,光亮时,它们就出来探看世界。茉莉开了四朵花,在它们的头顶招摇。它们朝我眨眼,眼神闪亮,如天上的星星。满山的荧火棒都远去了,星星和花朵会来到我的梦里吗?”
你看,你又在和你的鱼儿说话了,鱼儿应会听懂你的唠叨,你也能洞察鱼儿穿游来去的表情。记得你说,再懒散也不会忘了给鱼儿喂食,这是如何纯粹的一种相契啊,人生有时似乎很苍茫很渺远,它需要借助一种动力的来临让我们一直看到希望。万物皆有灵性,我们心底的苦闷或许从这一缕缕灵性里终会索取到一份恒久的暖意。
“十月,我种的桂花不开了,山上的菊花也没开。”
千江,你住的南方太暖了,这一季的秋风总吹得不够用力,有些灿烂还是要更凉一些才会闪现出来。温度真的不好掌握,无论冷和暖,都让人无可适从的时候啊。
“我爬在小桌子上,从日出趴到日落,又从日落趴到日出。花瓶里干枯的花瓣,还有满天星的蕊,一片片飘下来,覆盖了我的重阳。”
秋日浅淡的光线清亮的洒在你的小桌子上,梵花,笔墨,砚台,经书,这些摆设我一一默默凝视过后,我还看见了你眼里滚下的泪珠,一滴滴落在桌上,潮湿的痕迹,任风透过白色的帘布缓缓地来回吹着。
不知不觉中,我的眼眶已经濡潮,一团团的湿气,在午后的空气里不期散落成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