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镜

cabbage 散文 友情天地 2005-08-02 10:33 责任编辑: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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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看见你的梦……你相信吗?”

我拉着我心爱的小狗奇奇走在小区的长廊里,一个乖巧的男孩拦住了我。

“你大概是没听清楚,我是说我能看见你的梦……你相信吗?”

我诧异地看着他,奇奇蹭了蹭我的腿。

“恩……你是新搬来的吧?”

“呵呵,就是你了。”

“什么?”我没听懂他的话。

“我叫莫默,很高兴认识你。”

男孩伸过来一只手,白白的,胖胖的小手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你好……我叫禾雨,很高兴认识你……”

我握了握他的手,冰凉。

奇奇在叫,还在不安地绕着我转。

“嘿,奇奇,安静些。”

“没关系了,禾雨,我们现在是朋友了。”

“朋友?”也许这太快的一切我无法接受。

“你是我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我将告诉你一个秘密。”

“秘密?”

“是的,明天下午在这里,我等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奇奇还在不安的叫着,我蹲下来,望着奇奇。

“奇奇,饿了吗?那咱们就回家。”

回家?从出门到现在不过15分钟,但是也不过几分钟我就认识了莫默。我没敢仔细看他,妈妈说这样看别人会让别人很不舒服的。虽然我想知道那白白的,胖胖的小手的主人的模样。明天下午……

妈妈很奇怪她的宝贝女儿为什么回来的那么快,于是她急匆匆放下手上的货,捧着女儿的脸:“乖雨雨,告诉妈,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哪会啊,妈,我都15岁了。”我总在希望表现自己长大的时候多说一岁。

“再大也是妈的好女儿……真没事?”

我想了想,也就是几分钟。“没事……那,那我回屋了。”

在那几分钟里我曾想把认识莫默的事情都告诉妈妈,但是我没有,因为我知道小区里的人都比较反感外来的人,前些日子还是通过听父母交谈怎么赶走新搬来的人的时候,才知道莫默的出现。

我们这个小区都是些自认为高贵的人居住的,我没有想贬低自己,贬低家族的意思,但我知道,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拥有高贵的血统。或者说是我不知道什么是高贵的血统。

我如约来了,是借着带着奇奇散步的名义来的,父母一定不会同意自己的宝贝女儿和一个才认识“朋友”见面的。说得好听点,这是约会。

我穿了一身自认为很漂亮的连衣裙,走之前我给奇奇吃了很多东西,我相信这会奇奇不会在我腿上蹭来蹭去。

“禾雨,你来了,今天你很漂亮啊。”

“呵呵,谢谢啊。”这句话是我最想听到的,但是妈妈说过,一个女孩子要表现出一个高贵的姿态,特别是对于一个高贵的人。

“你今年14吧?我也是啊。”

“不是,我15了。”我永远都认为我已经长大。

“无所谓了……我能看见你的梦……你相信吗?”

又是这句话,我还是没有回答,因为我不相信。

他见我没有反应,有伸出白白的,胖胖的小手,只是这会是两只,而且,手中还托着一面镜子。

“仔细看看这面镜子吧,看看你能看出什么不。”

我没有看镜子,而是借机打量莫默。妈妈说了,一个女孩子在看别人的时候要把握时机。

一身笔挺的西装,真的,虽然我都不相信。在我们这个小区里也没有哪个人大热天穿西装的。鲜艳的领结还是表现出年少的轻狂。身体略微有些胖,但还不至于用“肥胖”这个词来形容他。

“看不出来吗?”

“是啊。”

“我猜到了,果然只有我才能看得出来。”

“你看到什么了?”

“梦,镜子面前那个人的梦。”

奇奇在叫,不安地叫。

“恩,你是说……”

“是的,没错,我能看见你的梦。”

“我的?我现在又没做梦。”

“今晚的,你的梦。”

“那是什么呢?”

“你独自一个人生存,躲避所惧怕的一切。”

“呵呵,有意思啊。”我不相信,其实换作谁谁也不会相信的。

“那么,你如果要找我你就在这里,等待,直到我出现。”

他像上一次一样,转身走了。只是不一样的是,他回头说:

“你的狗的梦告诉我,它的胃很不舒服。”

我觉得很可笑,很滑稽,但是也很开心,很刺激,像一场游戏,一种新奇的游戏。

我一回到家,妈妈又放下手里的活,捧着我的脸。

“乖女儿,怎么了?为什么把你最爱的连衣裙穿上了呢?”

“不行吗?妈妈,难道我要等着我的可爱的连衣裙发霉了吗?”

“呵呵,女儿啊,不被别人骗了。”

“知道的,妈妈,我们是高贵的人,没有什么能欺骗我们的。”

是吗?连我自己都在质疑我的言语,因为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妈妈开心。

吃晚饭的时候,我看见了爸爸。那个给我高贵血统的人。人们都说爸爸是一个落魄的皇族,他的工作只是维护越来越不被人们想起的王室。

他似乎又在外面,那个社区之外的世界煎熬了许久,他瘦了,黑了,更憔悴了。

“乖女儿,来,让爸爸看看你长高了没。”

“呵呵,爸爸,禾雨当然长高了。”在他的面前我总是把自己想象得很小,永远属于爸爸的襁褓中的婴儿。

爸爸又用他的胡子扎我,一切都像从前一样……

“快来人啊,奇奇怎么了?”妈妈的声音打破宁静。

“怎么了?”爸爸还没有好好享受放松的状态。

奇奇躺在地板上不断地抽搐,许多令人作呕的液体从它嘴中不断吐出。

我忘了当时我在想什么,我很害怕,爸爸抱走了它,妈妈临走前安慰我:“没关系,让爸爸去处理吧。你先去睡吧,晚上做个好梦。”

我想到了莫默,准确说是他对我说的那些可笑的话。

我躺在床上不愿睡着,但是还是闭上了眼睛,自己飘到了另一个世界了。

那是一个黑暗的世界,没有别人,只有我自己一个人。我的眼前只有一条通向未知地域的路。我漫无目的地走着,渐渐的,我发现一切都变了,路变成了血红色,路上泛着血。我很害怕,我奔跑,想逃避一切,但是前方更是些鲜血四溢……

我忘了自己是怎么醒的,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去找莫默。

爸爸,妈妈也许一夜没回来,房子觉得异常空旷。

站在长廊,一大清早,没有什么人。空气很凉爽,我的头发被风肆意地玩着。

“禾雨,你来找我了。”

莫默站在我的身后,一脸冷漠。

“我能看见你的梦……你相信吗?”这是他第三次问我。

“我……我相信。”我真的相信了,虽然妈妈说了很多,

“能告诉我关于你手中的镜子的事吗?”我有些胆怯地问。

“镜子?这个名字我不喜欢,它也不会喜欢的。你可以叫它梦镜。”

“梦镜?”我觉得莫默很自豪,很得意。

后来我们又说了很多,知识莫默自始至终也没有告诉我梦镜的来历。我只是知道梦镜是一面神奇的镜子,可以看见人们的梦。他说了很多话,但是其中的几句让我开始用一种新的眼光看待梦。

“不论你是谁,每个人的梦都是由你一天的经历而决定的。这些梦是一扇扇连接现在与未来的门,不同的门会带你走进不同的未来世界。也许你自己不会清楚,也许你自己十分善于掩藏,但是,在梦里,再高明的骗子,也不能控制梦的发展。”

他的话让我对他刮目相看,特别是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别人的梦,又让我无比好奇。

“骑士的剑亲吻你的脖子,战士的马踏过你的躯体。”

这是我将要面临的梦,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总是做恶梦。莫默的回答异常冰冷,“那是你的宿命。”

家里很冷清,没有那些所谓的皇族亲戚来串门,也少了奇奇缓解尴尬的气氛。是的,奇奇死了。爸爸抱着他走出了社区,来到那个曾经属于我们这种高贵的人的世界。没有医院愿意接待这只纯种的小猎犬,全都是淡淡的一句,“我们只是照顾像我们这样的低贱的人的,至于你们还有那些地位高与我们的动物,我们没有能力决定你们的生或死。”

这一切都是从爸爸口中得来的,他回来时没有抱着奇奇。我不敢想象奇奇死时的样子,但从与爸爸随行的妈妈那痛苦的表情可以知道,奇奇走得不是很安详。

夜晚的梦也不会安详……

我穿着雪白的连衣裙走在林间小路。一个对面骑马过来的骑士缓缓地走到我的身边,轻轻地下马。我等待着他走过来亲吻我的手背,然而,他只是抽出他冰冷的宝剑,挥向我的脖子。我失去了头颅,连衣裙被染成血红色。树林中出现数百个骑着马的战士,冲向我的那正在找寻头颅的躯体。躯体被疯狂的马匹撞倒,被刚硬的马蹄践踏……

我醒了,虽然感觉自己很镇定,但是一身的冷汗还是让我不安。

还是在长廊,我等着莫默。

“禾雨,那梦吓坏你了吧?”

“没有啊。”我总在这时故作坚强。

“你看你的头发,披头散发啊。”

我没有意识到自己没有梳头,对于一个高贵的公主来说形象很重要,但是我也不在乎了。

“莫默,我在做恶梦……而且是从你闯入我的世界开始……“

莫默面无表情,冷冰冰的感觉。等了好久他才开口。

“禾雨,你知道这一切的起因吗?”

我不明白为什么莫默喜欢叉开话题,更不明白他为什么喜欢问一些我不可能知道答案的问题。

“你的梦是你的内心的独白。”

“那你是说……这一切都是我心里所想的?”

“没错啊,你不喜欢当贵族,甚至说恨自己血管里流淌的这股高贵的血液。”

“你胡说!我们比他们都高贵!”我显得很激动,因为这是第一个人说出我的心声。

“高贵吗?我们把自己捧得那么高,而那些普通人的快乐是不属于我们的……你,离开过社区吗?”

我迟疑了,是啊,从一出生开始我就在社区里,从来没有离开过,爸爸妈妈从来没有应允我出去。

莫默看着我笑了笑,“愿意离开这里吗?去享受普通人才有的快乐。”

他伸出他那只白白的,胖胖的小手。露出平和的微笑。

我将手递了过去,那一刻我忘了妈妈说的一切话,但是,我并不后悔。

我不明白他是怎么把我从那些忠于皇族的守卫眼皮子底下把我带出去的,我只是觉得他知道很多,甚至是怎么生活。

上天可能是可怜我这个无知的小姑娘吧,这个不属于我的世界正在庆祝他们的“平等、独立”的节日。人,到处都是人,多得像童话里的悲剧故事。人们都很快乐,欢歌笑语。

莫默拉着我在人群中穿行,兴奋的音乐勾起人的舞蹈细胞。跳舞,属于狂欢的每一个人,也包括我和莫默这两个局外人。我们没有跳皇家学院里教得那套缓慢的舞蹈,而是那种欢快的舞步。我从来没有那么高兴,披散的头发遮住了眼睛,脚下的高跟鞋减缓了频率,索性脱下拿在手上。

钟声响起,就像灰姑娘一样我似乎想起了什么,或者说人们似乎想起了什么。

音乐停止了,舞步也停止了。大家都在看着我。

“恩?这个小姑娘我怎么没有见过啊?”

“是啊,只是谁家的姑娘呢?”

“我看看。”一个人走近了我,仔细大量我。

莫默走到我前面,挡住了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我。

“只是个小姑娘罢了,大家干吗要这样?”

“不对,我看看。”那人继续走近我。端详我的衣服。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是皇家的标志,绣在衣服上……我们可要好好关照我们的小公主。”

更多的人围了过来,每个人脸上都失去笑容,从眼神中透露出仇恨与哀伤。我感觉都有拳头挥舞在我的头上,莫默试图保护我,但那些拳头冲破莫默的防线……

“等等,大家冷静一下。”

那个声音似乎为人们所熟悉,都放下了拳头。

那声音的主人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我的朋友们,这只不过是两个可怜的孩子,何必把前人的愤怒都强加与他们身上?”

人们沉默了,就像莫默往常的表情一样,只是莫默现在却显得很开心。

“市长先生,也许您说的对,我们是都平等的。毕竟出身是不能选择的。”

人们渐渐恢复常态,慢慢散开了。

这个被称为市长的爷爷把我们带到他的住处。简陋的屋舍根本比不上社区里的房屋,但处处都显露出家的温馨,这是社区里没有的。

“莫默,你搬到这座城里的社区了吗?”市长问道。

我很吃惊,他竟知道莫默的名字。

“呵呵,是啊,卡罗特伯爵。”

卡罗特伯爵?天啊!

“您是卡罗特伯爵?是那个第一个背叛皇族的人?”

“呵呵,是啊。那是很早之前的事了。”

我记得妈妈说那些背叛皇族的人会不得好死,可是当看到卡罗特伯爵时,眼前的这位市长让我觉得他们比我们幸福。

“禾雨,你想更多了解卡罗特伯爵的生活吧?是吗?”

莫默怎么知道?我吃惊地望着他,但他手中的梦镜告诉了我答案。

“呵呵,这小姑娘对社区外的世界看似很感兴趣啊。我原本和你们一样,住在社区里。但是对于当时还是青年的我,狭小的空间,不能满足我的好奇心。于是我偷偷地跑了出去,外面的世界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与快乐,但是让我下决心脱下这身衣服的是一个美丽的女孩,一个平凡的不能再普通的女孩。”

我知道这个败坏家族的伯爵,但我没有想到他的叛变竟为了一个女孩,为什么?

“后来,我的父母知道了我在社区外的生活,他们想让我回来,我没有答应。于是他们就杀了那个女孩。”

我原以为卡罗特伯爵会哭,但是我错了,他显然已经习惯多年的风雨。

“从此,我真真正正的融合在这个社会了,信奉平等,信封客观事实。如今我也是一市之长了。”

我们都笑了笑。卡罗特伯爵很快便严肃地说:“我得尽快把你们送回社区去,不然你们的父母会着急的。”

“不,我不想走。”我很快就回答,因为我已经爱上这里,奔放的自由是在社区里没有的;人们平等相处,是在社区看不到的。

莫默轻轻一笑,而卡罗特伯爵却显得很庄重。

“听我说孩子,还是好好地呆在社区里,等你大了,你自己会明白的。”

他终究是送走了我们,我不明白他最后的话。

到了社区,我拉着莫默白白的,胖胖的小手问他:“莫默,能告诉我怎么使用梦镜吗?”

“怎么,禾雨,你想知道人们内心的世界?”

“是啊,我想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为什么社区里的人不想溶入这个社会。”

“呵呵,我的小公主,只有你看清了这个世界,你才会看到梦镜里的故事的。”

“看清这个世界……”

“看,他们在那儿。”远远的有人喊。

莫默马上握紧我的手,开始向着社区的大门跑去。我能看见身后的人是父母还有其他亲戚。他们神色很慌张,也很恼怒。

我觉得我们跑了很久,莫默的侧面很好看,很漂亮。他像一个守护神一样保护着我。只是,不知道,我的守护神还会伴我多久。

门口的守卫已经堵住了出路,身后的人也越来越多,感觉整个社区的人都聚集在这里。莫默奋力冲向守卫,却被守卫无情的制止,爸爸拉开了他的手,妈妈把我抱在怀里。剩下莫默一人倒在人群中间。

我哭了,甚至连叫莫默的名字的力气都没有了。莫默还是那副表情,一脸的仇恨却是新增。

“我早就知道是这个新来的小子拐跑了我女儿。”

莫默艰难地站了起来,掏出梦镜,照了照众人,开怀地笑了。

“你们这些虚伪的皇族,为了不存在的权力明争暗斗。呵呵,难怪家族会没落。”

“你这个小子在胡说什么!”

“你也想背叛伟大的皇族吗?”

莫默笑着说:“看啊,我的梦镜说出了你们的梦。”

“大家听啊,这个家伙是个神经病!”

人们笑了,就想这个世界又回到皇族的通知一样。我麻木了,哭不出来了,只想挣脱开妈妈的怀抱。

“女儿,听我说,这家伙是个神经病,你不要被他的思想迷惑了。”

“妈妈,您看清这个世界了吗?”

我也许疯了,痛苦的眼泪淹没了我的神经。

“皇族的结局只是被社会吞噬,而你们这些顽固的人,只会被先进的人类所代替。”

“不要听这小子胡说了,大家上啊,封上他的嘴。”

我没有看,就想没有看奇奇的死一样,我很害怕。众人慢慢散开,莫默蜷成一团,我挣脱开妈妈奔向莫默。我摔倒了,在妈妈爸爸的呼唤中,连衣裙划破了,皇家的标志不知被撕碎到何处。

莫默的嘴角全是血,周围的人愣住了,没有再向前走半步路。

莫默还是笑了,这是最灿烂的一次。

“禾雨……你一定已经知道了卡罗特伯爵……的叛变为什么是为了一个女孩吧……“

我吃惊地望着他,他从怀里掏出了一直用身体保护的梦镜。

我笑了,“是啊。”

他的眼睛慢慢的闭合,我知道他死在了我的怀里。

气急败坏的爸爸走上前去,推开了莫默的身体,强过梦镜,扔到空中,在梦镜落地的那一刹那……我看见了,我看见了梦镜里的故事。爸爸作为一个男人不能光复家族的痛苦,妈妈对女儿的行为的难过,众人对为了不存在的权力明争暗斗……还有,我和莫默的那种叫做爱的感觉。

梦镜碎了,碎成了好多块。莫默好象笑了,因为我最终明白了一切,这个社区的一切。

爸爸可能还没有从愤怒中苏醒过来,他喘着气,狠狠地打了我一耳光。

我呆呆地望着他,半天才说:“我要离开这儿。”

人们又一次愣住了,他们没有想到这么一个孩子会背叛皇族。

守卫没有拦我,妈妈倒在爸爸怀里哭了,亲戚们有的沉默有的在我背后不停咒骂。但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留住我。

我又来到社区外的世界了,曾经充满欢笑的广场变成了刑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被绞死了。是的,他是这个市的市长。从人们的谈话中我知道,其实这里的人并不是很放心这个外来者——卡罗特伯爵,那次他送我们回社区被政府跟踪了,政府认为他还在跟社区勾结,便公开处死了他。

我没有哭,但心里很难过,是我们害死了卡罗特伯爵。

天空开始飘起了白雪,6月的雪比往时都要显得惨白。我穿着破碎的连衣裙伫立在寒风中是那么的柔小。很快,街上的人换上了皮衣、棉袄,但是没有人可怜我这么一个无辜的孩子,难道连上帝也放弃我了吗?

“看啊,这小姑娘怎么那么面熟?”

“是啊……”

我惊恐地望着路人的眼睛。

“我想起来了,是那天那个该死的市长庇护的皇族女孩。”

“这该死的家伙怎么会在这儿?”

“我们不能再一次放过她!”

“对啊!”

……

我想起了奇奇,想起了卡罗特伯爵,还想起了莫默……

我内心的那面梦镜打碎了,但是我看见了莫默白白的,胖胖的小手,拉着我走向真正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