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滋味的民谣

这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的事情。

那时，我们那里孩子嘴里常唱这样一首顺口溜：“干部，干部，前面日本，后面尿素。”

这是什么意思。那时候是生产队大集体，村干部们唯一能够吃甜喝辣，贪污点小便宜的，就是这撒过化肥，退下来的进口化肥外色装袋之后拿回家，用兰或黑颜料涂染，再裁剪拼接做成裤子，由于颜色不重，所以上面的文字还能隐隐约约地看见。

这种宝贝裤子，很超薄，很时髦，见风就颤抖。所以又戏称：“抖抖抖”。凡是能穿得起这种裤子的人，清一色的村官们，平头百姓是没有那种福分的。

平时在家里是舍不得随便穿的，只有去公社镇里开会，走亲访友时侯才舍得拿出来用上派场的，也算风光时尚了。是的，那是物质非常的贫乏。什么都要凭票：农民到粮管所买统销粮，需要粮票，城镇居民到粮管所买米面粉，需要粮票，到街上供销社商店（那是都是国有的或集体的，还没有个体与今天的民营）买布要布，买糖要糖票，这样跟你说吧，那是买什么几乎都要凭票供应，原因很简单：物资紧张。就是到后来稍有缓和一点紧张的局面，却又有批条才能购买到比较紧俏的商品与农用物资；例如手表、自行车、黑白电视机，那是还没有彩电问世，时代的新宠刚刚出现在市场的时候，你没有供销社主任领导一把手的一张批条，你尽管拿出再多的钱，也休想得到她，那你也只能在梦中去渴望了，而可望不可及。别小看那票证批条真比皇帝的圣旨还管用呢。农村耕种拉撒，离不了籽种柴油化肥农药。特别是收麦割稻大量使用农业生产资料时节，供销社的门店前货场边，天不亮就排起了长龙，据说，有人半夜就早来排队了，恐怕卖不到，或一时供应脱节，而误了一年的收成……

那时，我们全家都在供销社上班，可谓让人羡慕三分，当然亲朋好友有求我们，咱也竭尽全力，鼎力相助，但还有不能满足的时候。怎么办，为了既顾及人情，又不丢失面子，我曾经模仿冒充领导批条的笔迹，居然得逞，蒙混过关，成功开出过一百斤柴油的惊人奇迹，就是在今天想起来，不免还有一点心有余悸，忐忑不安。

然而，天不作美，那时人勤却地不丰收，用来肥田的多是牲畜人粪尿，燃尽的柴草灰烬，河淤汪塘的污泥，青绿草培堆沤制的绿肥，这些农家土杂肥，都是当时的庄稼宝，而化肥则少用或不用，如果用，也只是为了补充不足和提效与催产；那象今天这样全部依靠——种懒汉田。那时，亩产虽然不高，但播出收获的却都可谓绝对绿色天然，因为没有过量的农药化肥激素的毒素污染与残留，所以那时哪有什么这个大病，那个怪病，癌症不治之症的。科技啊，即能造福人类上天堂，也可扼杀生命去地狱。此事两难全！

回归自然，反扑归真，亲近绿色，充满生机。现在，人们越来越觉悟，并注重饮食的营养与自身的健康了。君不见，到处都是生态农业，垂钓中心，避暑山庄，农家休闲饭的商品市场方兴未艾吗！挥泪过去，笑迎今朝。我觉得困苦也美好，幸福同样美好。

由一首老掉牙的民谣，让我泛起了这么多泛黄的旧忆，它是甜的？酸的？不，它有我说不出的滋味。总之，它什么都有，说也说不清，道又道不白，真是难慰自己了。

其实，我真正想说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