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父亲是个快八十的老人,一生艰辛,刚直不阿,清廉为人,赢得乡里赞誉。作者酒后想到乡里的老父,不仅升起歉意,好久没有看望老人了,心中无限挂念。
天气渐渐地凉了,是那种发冷的凉。我连吓带哄地把淘气的儿子弄入梦乡,又习惯性地打开电脑。在QQ游戏上走了几回合车马炮,感觉实在不行:可能是晚上红酒喝多了一点的缘故,反正几个回合下来,自己的胜率从65%降至了64%。我有点悻悻地浏览了当天的重要新闻,就想早点睡下。扭头看看床上的小家伙,安安然睡得真香,一只小手可爱地搁在被子上。我给他掖了掖被子,盯着稚嫩的脸看了又看,心里的幸福不言而喻……
感觉是许久没有回过老家了。想到老父亲还住在老家,忽然惊觉电话也有好些日子不曾打过去问候了,这么一想,心中就有了愧疚,在这样的夜,这种愧疚中夹杂着些许木然。此时的我很想给父亲打个电话,却终究没有,只是任思绪慢慢弥漫开来……
父亲快八十了,快八十的父亲喜欢打点小牌,喜欢喝点小酒,喜欢看看电视,偶尔兴致来了,也喜欢讲讲英雄当年。
第一次感觉到父亲的老是在一年以前:一年以前父亲拿牌的手开始微微发抖;一年前父亲走路开始行一小段便要蹲下来歇一会儿;一年前父亲散步身子开始前倾;一年前父亲炯炯有神的眼睛开始浑浊;一年前,一年前父亲在长沙儿女住宅小区内开始走错了门栋;一年前的父亲,也开始有了从未有过的不易让人觉察的轻轻太息……
我真正感觉到父亲老了,是从父亲过马路时不再拒绝晚辈的搀扶开始。那一刻,我心里有一丝内存的酸楚:岁月的长河里,再坚强的生命个体,也是多么的柔弱啊!从我记事起,父亲在我心目中就是个英雄式的人物:很小的时候就跟着爷爷挑煤碳卖,一天要走几十里地。后来在乡里信用社工作,清廉奉公;后来因为把升迁的机会让给别人,自己回到村里当村支书,刚正不阿;再后来退居二线,又为村里修路等公益事业老当益壮。在村里,在乡里,在方圆几十里,父亲用别人的俗话评价说:也算是“响当当的一个人物”。我不知道这响当当的一个人物有多响。但我从小就怕父亲倒是真的:小时候淘气和别人打架,父亲不分对错,总是责骂我。后来我应征入伍,父亲对我的严厉丝毫不减。从部队回到地方参加工作,父亲对我说得最多的就是不要滥用公权、要清清白白做人。
我们姊妹有八个,除了一个妹妹小时候因病休学,只上了小学,其他七个都是高中以上文化程度。虽然养育了八个儿女,父亲却从未为生计所累,当然,是心不累。
村里和方圆的乡亲都尊称父亲“老书记”。因为常年在外读书,“老书记”年轻时候的事我印象深的不是太多,但在我参加工作后,却常常有人跟我说:你的父亲是一个刚正不阿的人,是一个大公无私的人,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也是一个疾恶如仇的人。乡亲们总是不吝于把这些赞美的言辞说了一次又一次。我是听明白了:父亲用他的言行,传承着中国农民中优秀的品质,赢得了别人的敬重,也鞭策着他的后辈们。
父亲有时过于严厉,常常会为儿女们的错对之事大发雷霆。儿女们偏偏性格又像他,很多时候是敢于对他据理力争的,特别是他玄孙辈的小家伙们,是不把他这个老爷爷放在眼里的,这常常让他气极并感觉到力不从心。这样的次数累加的结果是,父亲越发显得老了。不过父亲常常会很开心:特别是他的小玄孙、小玄外甥们愿意让他抱在怀里的时候,父亲笑得特别豪迈。
在长沙住着的哥哥姐姐,常常动不动就要接父亲去打住些日子,但劝说的效率不高:说五次可能接得动老人家一次。父亲喜欢住老家,他的理由很多:城里没有人一起玩;城里难上下楼梯;城里人太穷讲究;城里空气不好等等等等,其实我明白,人老了,就像一片落叶,总恋着自家的根。
其实父亲在老家过得还算自在,母亲虽然过世,但父亲每天打打小牌,帮人写写红白喜事的对联,偶尔也掺合掺合别人的家务事,日子倒也不算无聊。姐姐有一次对我说:“父亲真的是老了,真的老了的父亲常常一个人住在老家不是很合适。”我知道姐姐孝顺,但我也深深知道:年迈的父亲更多的日子住在老家,并不是因为儿女的不孝,老人家是用他的行动,诠释着一种坚强;同时,父亲住在老家,也饱含了他对已逝的母亲深深的思念!
关于父亲,要说的太多了,而此时,我不知道父亲是否已经入睡,我所知道的是,此时此刻,我在想念着父亲:一个坚强的有着优秀品质的平凡的老人!岁月的流逝会改变一个人很多很多,却改变不了生命的真谛,生命的价值在于生生不息!这与平凡或伟大无关。
夜渐渐地深了,我小心翼翼地把儿子的小手放进被窝内盖好。明天天气应该很晴朗,我相信天气预报。
我得睡了,睡前记得把手机充好电,明天是周日,我得问问父亲最近手气如何,顺便问问老人家,是不是来我这儿小住几天。还有,问问上次叫他给我买点干薰小河鱼的事怎么样了,我觉得父亲光给长沙哥哥姐姐他们买不行,我也要他弄点来吃吃:干薰小河鱼又香又生态呢!
呵呵,睡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