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祭奠

流年不疼 散文 挚爱亲情 2010-10-30 17:16 责任编辑:飞泪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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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很强烈的反差,一边是热热闹闹喜气洋洋的婚礼;一边是凄凄惨惨悲痛欲绝的生死分离。这样的情况在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是很深的震撼。想起亲人的往昔,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无不伤心落泪。生活都是在无法预料中进行。问好,作者!

有时候,我们会选择很重很重的去爱陌生人。

——题记

中午一点的时候,我在朋友婚礼的现场。他是一个与我并不熟的人,胖胖的,新娘子很好看,穿着白色的婚纱,像万人迷陈好,是很登对的新人。很莫名的流了泪,在那一刻。然后就收到了妈妈的短信:“孩子,你姥姥走了……”。

很强烈的反差,我好久才意识到。退出饭店,抬头看天,太阳淡淡的,却很暖。可是,妈妈的妈妈不在了,再也不在了。

记忆中,她是个很瘦的老人。她的瘦小遗传给了她所有的儿女,妈妈,还有她的五个兄弟姐妹。妈妈是她的第五个孩子,三女儿。小时候,姥爷还没有过世,他们和舅舅住在村里。很低的窑洞,牲口和人住在一起,鸡、羊、牛、猪,它们是他们生活的一部分。姥爷离开我们的时候,我还很小,不懂得表达悲伤,只是记得妈妈哭得很崩溃,回到她的老家办完丧事。

姥爷年轻时曾经做过志愿军战士,是个颇严厉、很客气但并不生疏的人。每年会来我们家住两次,持续三个月。他去世以后,我一度会把关于这个老人的记忆归零。以为他在另一个世界,不曾与我有关。妈妈把姥姥接到家里,与我们一起生活。最初,我以极大的热情迎接了她的到来,日子一长,矛盾重重。

差距是与生俱来的。奶奶是城里人,而且我从小跟着奶奶长大。好小的时候,我就能分辨出那些隐性的不同。我讨厌姥姥农村人的生活习惯,她不讲卫生,说话随便而且啰嗦。偏偏我又是个既不讨人喜欢的孩子。她那时身体很好,还能和我针锋相对过上几招。最让我痛恨的是,她喜欢在妈妈面前历数我的“罪状”。慢慢的我长大了,读完高中,上了复读班很少回家,与姥姥见面的机会就自然减少。也是在那时候,我忽然意识到,她是妈妈的妈妈,我即便不爱她,也该给她起码的尊重。日子顿时风平浪静。

大人们的生活太过实际,也许我未曾到了要为自己的生计奔波的年龄。不知从何时开始,舅舅们阿姨们开始为如何赡养姥姥而争吵不休。姥爷离开以后,姥姥领着很少的赡养费,要吃饭,要看病。妈妈那时没有固定工作,基本没有收入,我们还要读书,全靠爸爸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其他人始终不肯出钱。就这样,妈妈硬撑了下来。她不能抛弃她,她是她的母亲。现在慢慢想来,我都无法假设姥姥和妈妈的心情,一个像寄人篱下,另一个苦苦支撑。后来,妈妈在市里有了一份很体面的工作,她无法带走姥姥,于是把房子留下,请她的姐姐来照看姥姥。之后,她会带很多的钱回去看她,买东西给她,陪她吃饭、睡觉,就返回。也许到今夜,我才能体谅妈妈的心,她一定以为自己抛弃了她的母亲,她离开她,不能给她近距离的慰藉。某一刻,她将追悔莫及。

最后一次见姥姥,是去年八月,即将去另一个地方读大学。去看望她,带着蛋糕和点心。她比从前又瘦了很多,不成形,我不忍看。她用了很久认出了我,然后她说,她很想念她的儿子和孙子,可是他们都不曾看望她。她养育了她的儿子和孙子的父亲,可是,最终他们视她为累赘。

今天,她离开了,和她的丈夫一样,在一个异常冷的冬天,只是时隔七年。七年,足够让痛苦结成伤疤。

……

她不爱我,就像我不曾爱她一样。

可是,我应该记得她。她是妈妈的妈妈。每个人都只有一个妈妈,你是她生命的一部分,延伸或继续。她曾教我背过三字经与百家姓,给我讲过白毛女,还有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她有童年、青春、精彩与自尊。只是我们不曾懂。我应该记得。所以我哭了。

每个人,心里都有不能视人的阴暗面。今夜,我才发现,自己如此懦弱。

生活继续着,我以为,痛苦或者悲伤,很容易过去。时间的力量,远大于死亡。

要过年了,今天是农历腊月24,小年已经又成过往。就这样,一年又一年。

只是,妈妈的妈妈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