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之怀古
仿写自张晓风《春之怀古》
小桥流水人家,田间地头守候,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做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爱默默无绝期。
爱情必然曾经是这样的:从你柔软的心房,一种期盼与等待再也撑不住了,噗嗤的一声,将相思的疼痛绽放成幽谷中的百合,一首如泣如诉的歌便从月亮唱到柳梢头,从巍巍的巫山唱到滔滔的沧海,唱入临别的兰舟,唱入沙洲上的关关雎鸠,唱入独立河岸的望江楼上的憔悴目光——宛如雪中的梅花开放在枝头的清幽与郁结。
那样忧郁,那样凄婉,却又那样美好无瑕。一个眼神,可以无端地让你三更有梦泪湿春衫;一缕微笑,可以让你坐穿黑夜若饮甘露。一方锦帕、一纸尺素,每一个日夜都会目绽牵挂的花朵心生思念的萋萋芳草。看行云流水,雁斜单影,一场雨便潇潇又潇潇,从日升到日落,每一滴每一点都是伊人的符号。“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反正,爱情就是这样蛮不讲理,这样深入骨髓,这样毫无逻辑,这样痛彻心扉。虽然痛,而仍可美得让人怦然心动,相思成灾。
爱情必然会是这样的:危楼伫倚举酒当歌的思恋,苦守一截渐宽的衣带;小轩窗前怀抱一缕缕清冷的月色,苦盼千里之外的深情的目光。宫柳空瘦,晓风残月,回首的眼神牵绊在午后的秋千;斜阳婆娑,兰舟欲发,红笺小字,雁寄情丝,身影徘徊在小园香径。无论天多高路多远,无论风多狂雨多急,也无论贫与贱穷与困——爱情有如温暖的春天热烈的夏天厚实的秋天沉静的冬天,因为长期虔诚的思念、斯守、相濡以沫而美丽动人起来。
而关于爱情的名字,必然曾经有这样的一段故事:在《唐诗》之前,在《宋词》之前,在《诗经》之前,一个女人在收割庄稼时猛然感到的心动,一个男人追踪猎物时猛然感到的温软,一扇紧闭的门窗猛然被射进来的阳光推开,一双混沌的眼睛猛然看见的清流,一双跋涉的赤脚猛然踩到的绸缎,一阵沉重的呼吸猛然吸进的清新,千千万万个细胞在四季轮回的轨迹中猛然感受到的血液的奔腾……当他们惊喜地奔走相告的时候,他们决定把心展开成最纯粹的相依相偎不离不弃,用一种愉快而温暖的文字来写下这种心绪——“爱情”。
冬天又可以在梅花的馨香里温暖了。风雪夜归的时候,有一双手轻轻打开柴扉;田间锄草的时候,有一双眼睛看穿厚厚的门楣;汗滴禾下土,有一叶芭蕉绽放清凉的细风;船行恶浪里,有一座码头招唤停泊的缠绵。走在雨里,有一把撑在头上的小伞;病在榻上,有一颗关切的心滑过疼痛。炊烟升起,可以听到那一声声切近温柔的呼唤;无论何时,都可以听到那一句句发自肺腑的祈祷。疲惫了,递上一碗井水;劳累了,献上一句安慰。你笑,我笑;我哭,你哭。朝相依,暮相偎;苦相守,贫相候。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做连理枝。
至于所有的移情别恋,已交给蝴蝶去做。所有的轻狂,交给蜜蜂去编撰。所有的轻薄,交给浮云去纵宠。而浮云,交给轻风去一一吹散、一一撕碎。
爱情必然曾经是这样,或者,在什么地方,它仍然是这样的吧?穿越物质与金钱的黑森林,我想走访那踯躅在湮远年代中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