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谈

1）国家制度和素质教育

最近忙着复习邓论和法律基础，背得我口干舌燥，头险些都要炸掉了。

关键是内容穷极无聊，中国的“假大空”思想在这里得到了最好的诠释。像是邓论，讲到我们中国的制度一律都是好的，比如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优越性；讲到我们的领导人一律要提出富有创意的思想，比如“邓六条”、“叶八条”；讲到我们中华民族的优良道德传统，那更是没得说，像什么“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啊，像什么“艰苦奋斗，勤俭节约”啊，乍一看还以为满世界奔走的都是活雷锋呢。还有法基，老厚的一本书，通篇的制度条文，我一度还诧异中国怎么还有无法可依的时候，闹半天原来都是一纸空文。

这种东西看多了，你会有很强烈的不真实感，天真淳朴的好孩子甚至会精神分裂，当然，此事发生的几率很小，我们早就练就了说一套做另一套的本事，在中国的土地上，在中国的公民里，这是很平常无奇的事情。中国的教育，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没看到嘛，我们搞的是“素质”教育。素质的意思就是，把面子给做足了，把面子给整漂亮了，目的也就达到了。这和我们的国家制度不谋而合，于是双双合作，学校开始传授国家制度。

结果苦的只能是学生。仔细研究一下你就会发现，那些制度似乎专门是为了让大家记忆的，全部分条叙述，连领导人的讲话都会被拿来概括总结。也许这就是制定制度的初衷和意义吧。或者说，在如今的中国，制度的意义也只能如此而已。有时候，意义和没意义是一个意义。

没有办法，只能继续。入了道就只能守道上的规矩。

2）震后捐款秀

四川地震已经过去十天了，在这十天里，相信大家都体验到了生离死别的痛楚和真切的感动。网上电视上报纸上已经报道得够多，在此就不一一赘述了。

说下捐款的事吧。

昨天从学校出来，发现洪楼广场有一个红十字会的在搞捐款活动，齐鲁电视台也在场，周围站了不少人，电视台的工作人员边从人群里穿过边说，不捐钱的都让一让。每当有一个人去捐款，工作人员就报出其所捐数目，并且说名单会登在某某报纸上。我还发现只要后面那个比前面这个捐得多，工作人员的声音就会响亮得多。这多多少少让我想到了拍卖会，大家都在比着看谁出的价钱高，虽然这样的联想有些不合时宜。

又看到今天报纸上说，济南有一80多岁的老人，正患脑溢血，治疗期间挂着吊瓶坐在轮椅上，在家人的陪同下亲自到捐款地点捐了200元钱，并且附图一张。说实话，我很佩服这位老人，如果换做我，我是不会冒着生命危险亲自去的，我会让家人代自己捐，同样是200元钱，我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差别。

希望大家都是出于一片善心去捐款的，而不是策划好的一场表演。

3）奥用会

暑假时候，周围的老太太关于奥运会展开了一次全面而细致的大讨论。

话题是由梁老太提起的。她好奇地说，俺看那电视上成天说什么“奥用会”，“奥用会”是什么呀？

这时一旁的李老太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这你都不知道，是人家外国类来咱国类赶会，肯定是个大会，听说咱国类这回可发大啦。

然后一直在听的王老太也附和道，好像是类。思谋片刻，她又惊喜地说，该不会是唱戏类吧？“奥用会奥用会”，越听越像唱戏类。

然后她们三个都恍然大悟异口同声道，哎呀，可不就是嘛！

后来她们便开始计算这场大戏还要多久才可以看到，一时间，脸上溢满了兴奋。

4）西红柿恐怖事件

暑假期末考试临近的那十多天，我一直在公教楼二楼宽阔的走廊上背邓论和法律基础。期间发现一件非常怪异的事。

每天上午十点左右，总会从东边某教室出来一蓬头垢面的女生，她缓缓走到南边，趴在栏杆上，从兜里掏出一熟透的西红柿，上去就是一大口，鲜红的汁液顿时溅满了手和脸，而她似乎全不知情，依然边吃边望着楼下来往的人群。这种情况一直持续，直至放假终于不再看见，我不禁松了口气。

可是，九月份开学后，我又一次发现了这位“西红柿女生”。是在食堂，一次午饭时候，我拿书包占好位子就去买饭了，不想回来就发现旁边坐着的，正是她！我想换个位子，可是没有了，午饭时候的位子总是那么紧缺。无奈之余我便坐下了，心里很有些忐忑。果然不出我所料，她又拿出一西红柿，但是这次她改变了吃法，没有上来就是一大口。我有点放松的时候，只见她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刀，右手紧握，朝着西红柿就是狠狠一刀，所幸桌子长，我没有被溅到。然后她就开始张牙舞爪地吃起来。当然，我吃到一半便饱饱地离开了。

我想，数年后，当别人都在用鬼吓唬自己的孩子，好让他们乖乖听话的时候，而我的儿子，听到的将会是一个众所未闻的西红柿阿姨的故事。

5）爱来过

他在整理过去。记忆以及物品。

半个月来，他第一次如此清醒地看待这件事。

昨天下午，他吃了这些日子以来的第一顿真正意义上的饭。三块钱的青椒炒蛋，两个馒头，一碗米粥。他第一次发现食堂里的饭菜那么香。那种香味让他想起老家的厨房，让他有种归属感。是呢，他回家了，自己带着自己。

晚上去澡堂好好冲了个澡，回来就躺在宿舍的床上闭眼小憩。床头还有某人寄来的照片和大头贴，“结婚证书”以及一条红绳子。他又数了一遍：十张大头贴，四张五寸彩色照片，白色布头上鲜血写就的红色誓言，保佑平安幸福的红绳子。一样不差。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知足和安心。不是么？爱来过，这已足够。

清晨起来，看到校园古树下簇拥的人群，大家都在朗声读课文呢。那种单纯的学习生活再次向他招起了手，他重新感到安宁静谧，目标清晰。

悦然说，让我们相爱，否则死。

可是，死就能相爱么？

三十日的爱情，虽然短暂。但起码它是爱情。有些人厮守一辈子，不见得就是爱情。

爱来过，便已足够。

6）牵手

早年间，听过苏芮的《牵手》，印象很深。苏芮动情的歌声加上mv中那对老夫妻相互扶持的身影，很难不被感动。此后，每次在街头路遇牵手走过的行人，一股暖流总会在心底油然而生。那是怎样珍贵的情感流露，怎样激动人心的画面。

记得小时候，和爸爸妈妈一起出门，自己稚嫩的小手总是被爸妈温暖厚实的大手所包裹，然后，就会觉得安全。小学时，和姐姐一起手牵手去家乡附近的学校，会觉得有依赖感。少年时期，由于羞涩，不再有相互牵手的同伴，彼此走在一块，都是远远地隔开一段距离。

有时候，走在路上，不经意看到两个要好的女伴，手牵手走过，总会有几丝艳羡，一时间有些后悔自己是个男生，要在意那么多，要显得那么男子气，连友好情感的流露都受到限制。

想起周杰伦的《麦芽糖》，他在歌里深情地唱：我牵着你的手经过种麦芽糖的山坡，香浓的诱惑，你脸颊微热，吐气在我的耳朵。

那种一起牵手走过的初恋，青春纯纯的感觉，让人觉得美好。

7）旧时光

最近在整理旧作，自18岁以来的所有文字，11月后将会陆续投给“好心情”。

毫不矫情地说，我第一次把自己打动了，看着那些稚嫩却足够真诚的文字，看着那个被考试被大学被友情反复左右不得其解的自己，看着这样困顿到几近窒息的青春，我很有些心酸地感动了。

青春，那是一段个人情绪比天大的时期。

我丝毫不觉得那会有多么矫情，那些哀伤快乐，都是真实可感的，没有半点的矫揉造作。

用词也没有多少可商榷之处，那个年纪本就该写那样的文字。

我曾试图将它们修改润饰一番，再投给“好心情”，仿若修补一件旧时的嫁衣。

后来才发现那不过枉费心机。

它们早已嫁给了那回不去的旧时光。

2007－2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