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笔记
在城市喧嚣的生活中呆久了,作者和朋友们被邀到山里去看守建设工地,在这样一个清而不苦的环境中,大家都有些个无聊和寂寞,而能够给大家带来一些动静的小藏獒却又生病死了。在山上发生了很多的故事,作者不嫌絮烦,一一道来。读读吧,山居的故事。
关于王亚冲我以前是听说过的,听说过一次就记住了,或许这也是缘分。
2009年8月30日晚元武在北京打电话给我,说一会华华哥可能打电话给我说安排我们上山的事呢!果然没多久就接到华华哥的电话,我和高进去了台球厅,本来要叫上俊杰的但他睡了,睡的很沉。
在台球厅华华哥给我们讲了上山的事由,大概是亚冲哥建一个厂子需要我们上去帮忙照看,让我们做好长期在山上住的准备,高进有点不愿意我们都能看出来,我从华华哥那里第二次了解了王亚冲,一个很有钱的乡宁人,人很好。我们这次上山就是去他的厂里,华华哥说我们在亚冲哥那他和黄哥都放心,特别说元武能上山最好不过了,叮嘱了我们很多。
9月1日我没有见俊杰和高进,清早我开车回了家,我们已经商量好了,俊杰和高进今天就去,而我要等到明天元武从北京回来,当天我接到高进的电话说山里很苦,而我反而很期待,我不只期待什么,期待离开这个城市,还是期待那山上清苦的生活,似乎都不是。
9月2日我和元武终于踏上了进山的行程,一路上我都在遥想以后的日子,猜测山里的生活。
世界上的事有时候真的很奇怪充满变数,我们认为计划好的任何事情都可能在下一分钟改变,我们能做的只有服从,就在我们刚刚到达乡宁的时候我们接到了高进的电话,说临时决定让我们先回去,山上没住的地方,我们需要轮流值班,我和元武只好元路折回。高进和俊杰在车站和我们见了一面,他们的样子的确很狼狈,高进还让我看了他被蚊虫叮咬的痕迹,臃肿的胳膊。
回来的路上我和元武都很失落,有点不知何去何从,看着我们一堆行李我有点伤感,在伤感中睡去,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里,我有回到了这个城市,开始了迷茫!
9月3日又一次突如其来的改变,我吃午饭的时候接到了高进的电话,说他中毒了需要回来治疗,我有点纳闷,一只蚊子居然击退了我们壮的象山一样的高进,两个小时以后我见到了仿佛很久不见的高进,他的胳膊的确肿的厉害,还有一道顺着胳膊内侧盘延的红线,真是中毒了,真是需要治疗,我催促他赶快去医院,我再一次匆忙起程,3个半小时后我见到了俊杰。他是那么高兴的开车来接我,我又一次打量这陌生的城市。
汽车穿过狭长的小城钻进了蒙蒙的夜色,我不知道等待我或者是我期待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我都有点心跳加速了。终于汽车在一阵颠簸以后停在了一排低矮的厂房前,我第一感觉真的还好,等我转一圈以后这种感觉更好,而切我还看到了一只藏狗,不过他们叫它臧獒!
我顺其自然的睡了高进的床铺,希望我碰不到高进的蚊子。有点失眠,还好有俊杰说话!他尽管比我早来了两天,但感觉已经习惯了,我在等着明天升起的太阳!能让我看清即将生活的地方。
我喜欢大山,我自信有大山一样的情怀,这么多年受城市的人和物的渲染,我都渐渐的忘却了我大山一样的情怀,那种平和的宽容的怜悯的山一的情怀,今天我似乎在一点一点恢复在感觉,因为大山离我近在咫尺,我疯了似的狂奔而上,系在树上的藏獒对我狂吼,我知道他又有多么的羡慕我,羡慕同样属于它的大山。
山上的日子青而不苦,只是我们已经习惯了城市的喧嚣,对这种山的宁静真有些不适,这里原来是要建陶瓷厂生产琉璃瓦和地板砖的,我看着到处是煤灰的地面实在想不出这里和晶莹剔透的琉璃有什么关系,我开始佩服王亚冲了,我需要了解这个人。
工程队的人越来越多了,机器也多了。司机住满了我们整整一排房子,这里开始变的人声鼎沸。其间因为床位不够我有机会去了王亚冲已经停产的城井煤矿,我在一次思索王亚冲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不相信他只有二十八岁,一个拥有几座年产超过十五万吨的煤老板!
陶瓷厂的工程真有点浩大,按工程师的设计要把现有的地面降低两到三米然后把场地填成一个大概60亩的平面,天气似乎不怎么高兴,秋雨老是下下停停的,很耽误工期,下雨的时候我们就挤进房子里聊天,还好林峰是一个很随和的人,他跟王亚冲好几年了,时不时给我们将讲亚冲的故事,等他讲累了我们就会给他讲他所崇拜的黄哥的故事,我们都乐此不彼的讨论着这有些炫耀的话题。
其实我们的工作和民工一样,这让习惯了游手好闲的我们多少有点抱怨,就这样强忍着生活到也平静,我们在精神上是优于其他人的,因为我们不是纯粹的民工,更多的时候我们似乎是这里的管理着,所以只要有机会我们就会把这一丁点权力发挥的淋漓尽至,我们总是期盼老爷子的越野车,因为老爷子是这里我们唯一觉得有决策魅力的人。
劳动就是伟大,没有几天就挖出了一个巨大的坑,同时也几乎填平了一个巨大的坑。我们在机器的喧嚣间拖着发麻的双腿蹒跚度日,生活除了一台没有联网的电脑就只剩下那只黑色的小獒了,对于獒我是有所了解的,可怜的这个家伙每天吃猪一样的伙食,那个愚蠢的村妇用对村狗至尊的温柔残害着小獒,俊杰不忍,总是时不时拿几个鸡蛋给它下下火,我不禁感慨在这里我们和小獒一样悲哀。
小獒突然病了,一天一夜不吃东西,晚上来了一辆车,司机畏畏缩缩的往车上拉小獒。我心里有点难过,小獒并没有怎么吼叫,大概是没有力气了吧!反正是忧郁的走了。我无意间看到了墙角大袋的狗粮和玉米面,突然怨恨起那个只懂喂残羹剩饭的村妇了。
小獒还是死了,好不伤悲!后来工地丢了几万块钱的东西,每一个人都说要是小獒还在就不会丢了!我们突然讨厌起了这里的每一个人,这并不仅仅是缘于对小獒的同情,更多的是出于对这里的人自私和懦弱的憎恶,我们骨子里獒一样的血性蠢蠢欲动。
这里的人真的很懦弱,这种懦弱不知道让王亚冲浪费多少钱,先是对方挂暴了我们的变压器居然大言不惭,一万多块钱的东西就扔了五百块钱就扬长而去,再后来是肆无忌惮的乱倒土方,几乎封了我们的出路,我们真的有獒几乎所有的品行,忠诚,无畏,超强的领地意识,我们可以容忍工地上所有卤莽的工人,但我们绝不允许一丝外来的不屑,这是超乎利益和安全的本能。
终于,该来还是来了,我和俊杰在忍无忍的时候爆发了,就像獒一样,就在对方得意的在我们的厂区长驱直入的时候,没有想到像风一样的攻击爆发了,我们几乎砸碎了他们车队所有的玻璃,把铁锤和铁棒无情的挥向任何一个反抗的人,所有的人都在死一般沉寂之后发疯似的尖叫着四处逃散,谁也没有勇气抗拒这獒一般的攻击,时间结束了这场没有反抗的战斗,我们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难言的孤独和对小獒莫名的怀念,我们意识到在和几十人的搏斗中,始终是我们两个人。
最后的结果出人意料,我们又看见了老爷子的越野车。
越野车载着我们缓缓的行驶在狭长的小城,告别了我的大山,告别了我的小獒,我们失业了!
我还是没有看见王亚冲!有点遗憾。
二
从山上回来我们继续着生活的糜烂和喧嚣,时间就在我们无所事事的沉思中蹉跎而去,我又开始怀念山上的那段日子了,我想俊杰也一样。我们真的没有想到事情是这个样子,唉!生活也许就是这样,让人意想不到。
我记不清具体是那一天了,大概是9月29号旺旺哥叫我跟他去朋友家,他朋友孩子过生日呢,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去,我也不知道他说让我认识主家有什么意义,我只知道我只做我该做的,我不相信天上会掉下馅饼,我也不需要去卑微的讨好那些能随手扔出一大堆馅饼的人。
没有想到在这里我第一次见到了王亚冲,他司机龙龙问我知道那人是谁吗?我点点了头,我知道他是在告诉我那人就是王亚冲,说实话我有点失望。我心里无数次的想象过他的形象,我认为他应该是温文尔雅的书生,或者是一个文致彬彬的商人摸样。都不是,他身材高大略显臃肿,但双目深邃让人觉得这个男人有不可琢磨的顽强的心,举手投足间的绿林气质若隐若现,一头黑发飘逸的昭示着他不想表现出的文人的稚气和善感。
这个世界真的很无奈,大多数人靠着微薄的收入勉强度日的时候,大多数人为最基本的生活保障苦苦挣扎的时候,你也许能想到那些少数人的挥霍,但你绝对想不到那些少数人用金钱疯狂的游戏!当我看见王亚冲和他几个朋友像点钞机一样往赌桌上扔钱的时候,那一刻,我看着堆的像小山一样的钱懵了,我见过不少人赌博,我听过不少人大输大赢,但我第一次见这么多人拿着现金赌,那堆的象山一样的钱让我想起了清明时节成堆燃烧的珉币。
那天晚上大概是王亚冲赢了吧!我没有等到最后,吃饭的时候我接到了元武的电话他似乎有什么事情,我便借口离开,走的时候我礼貌性的和王亚冲打了招呼,我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我终于知道谁是王亚冲了,对我来说这已经够了。
世界上的事真的很奇怪,许多事情不管和你有没有关系有时候都会阴差阳错的往你身上凑,元武今年就是这样,先是在KTV唱歌是莫名其妙的被刑警队带走,原来有人举报他参与了殴打新疆人的案子,在西街派出所呆了一夜,差一点送去拘留,后来没多久又有朋友打电话过来说新疆人找他呢,结果又弄错了,刑警队的朋友突然打电话说元武强奸,对方告到刑警对了。那天我第一反映有点可笑,我和元武这么多年了,真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能干出这种事!
在俊杰家我们分析了所有的可能,最后一至认为搞错了。但刑警对的朋友执意要让元武去刑警对说清楚呢,我们都有点郁闷,都说不是了为什么非让去,我们一般是不愿意去那地方的。最后还是没有去,尽管那刑警队的朋友说了许多信誓旦旦冠冕堂皇的话,还好大概是第三天吧那个所谓的强奸犯抓住了!那一刻我们都感觉很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