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留野地

仿佛是一个节日，满场子是人。已经进行了怎样一些项目我不知道，只知道最后一项是看电影。主持人一宣布，场里就静了，就井然了。我在前排靠边的一个空位上坐了下来。不一会儿，银幕上就开始有着古装的现代人用现代语言现代行动演古代故事。我打了个呵欠，回屋睡觉去了。

睡了一阵，我想尿尿，就起床往门外走。前面有两个厕所，右手的一个估计是女厕，我就往左边的一个走。天上象在飘雨，雨水和厕所里溢出的液体把路搞得令人恶心。

走进厕所，我才发觉里面有男人也有女人。我也没心思去找别的厕所，就专心寻找一个可以避开女人的地方。厕所仿佛一列奇长的火车，前面没个尽头。我一直往前走，可是空位不少，旁边却总有女人蹲着。

后来，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完事后却发现自己已走得太远，要原路返回十分麻烦。怎么办呢？我四下望望突然就有了主意。我把砖墙上五尺高处的朽木窗捣了个洞，然后翻上了墙头。

我看见几个女人正在劳作，旁边有几个嘻戏的小孩，他们的脚下是一片嫩黄的土地。

我跳下墙头，一个妇女立起身望着我。她身体壮实，衣着朴素，脸上带着动人的微笑。

“来吧，把这个收拾收拾。”她说，随便得仿佛我就是她们中的一员。

我摇摇头要走，心里奇怪她何以会这样给我讲话。

“这里四面是山——连天的山！”她说，似乎在告诉我这里与世隔绝我只能生活在这里了。

于是我就往四处张望。我看见我们脚下的嫩黄起伏着四面八方铺开去直到天边，我看见“连天的山”结着冰闪着光环绕着这块嫩黄的土地。

然而我依然迈开了步，因为我相信自己一定能走出去。

前面有爬满青藤的断垣残壁，其间有个浑身透着野味儿的小女孩把一个瓦罐架在乱石上煮什么东西。我走过她身旁时她告诉我前面路难走要小心。我点点头继续走路发现小姑娘紧跟在我身后。

前面的路果然难走。万丈的峡谷，笔直的石壁，像画在石壁上的曲线一样的路。我贴着石壁一点一点的移动身子，小女孩在后面一声一声的叫我小心。我看我十二分紧张而她十二分轻松就夸她真行，她微微一笑显出很谦虚的样子。

“你看，过了那岭就出去了。”小女孩说。

我定住身子看小女孩指的那岭。我看见远方横亘的青山，我看见青山中一块明晃晃的坝子，我看见明晃晃的坝子边一所整洁的茅屋。

“我为什么要离开这儿呢？”我突然这样问自己，把自己问得瞠目结舌。

“我决定留在这儿了。”我说。小女孩露出原本就并不希望我离开的笑。

后来，我就在那儿住下了，似乎还结了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