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敬.同年猪倌

在湘北，其实位于湖南东北部，既非洞庭湖之滨，亦非长江之岸，一O七国道穿越而过，京广铁路贯穿其中，与大企业比邻而居，处湘北精细化工经济圈。有这样一个乡村，当地人说“乡不乡，街不街”，比喻很妥切，意思是说，这个地方的人既不像乡村的，也不像“街上”的，“街上”即是镇上。说她是乡村，却人平不到半亩田，种的粮食不够吃，种的小菜吃不够，还要上街买米买菜，村里人基本不干农活了。说她是街上的，却吃住在民房，是实实在在地地道道的农民身份。

这个村子，因有亲缘关系，在我儿时经常来，在外地工作后，偶尔每年要去上一二次，没有陌生感。今年国庆长假，再次造访，却顿生异样感慨。

我出生在有山有水的农村，亲人、同学、朋友中大把大把的在乡下，与农村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过去学校暑假寒假时代，农活也多多少少干过不少，田地活做过泡种子、育种苗、插青秧、薅禾苗、打稻谷、扳玉米、割黄豆、摘辣椒、采棉花、挖红薯，甚至干过抄田、耕地；山上活做过种树木、砍柴火、烧木炭、挖竹笋、摘野草莓和野果；水里活做过抓鱼、放网、捉泥鳅、扳螃蟹、扑青蛙；养牲畜和家禽活做过割猪菜、喂猪、赶鸡鸭、带小狗、抱小猫、放牛；家务活做过担水、煮饭、炒菜、熬汤、磨豆腐、椿糍粑、炸泡米、摇风车、点油灯、剪纸等等等等。细数来农活还真的够全面，曾还自称为农民，没有不会干的农活。在农村不会干农活是会被人耻笑的。如今则不可同日而语，农民可以不干农活，农活不再那么简单。

眼前，两层的小楼房，高档装饰瓷片贴满外墙，铝合金玻璃窗户，阳光下熠熠发光，空调悬挂窗外，屋檐上耸立户外电视接收“锅”，花岗岩拼成图案的台阶，不锈钢的大门，大门前两颗茂盛铁树盆景，四周树木林荫，后院有围墙环绕，有杂屋、鸡圈、狗窝、大厨屋排列，屋前屋后全坚实的水泥地面，地面像是被水冲洗过显得特别的干净，无尘土和杂草，整个占地约八百平米。看似有点乡村小别墅的味道，我注目环视，不得连连啧啧暗中称赞，却没有发出声。大门入内是大堂屋，室内中堂悬挂堂屋正面墙，四方餐桌在中堂之下，每方各放一把高靠背仿古椅子，三人沙发摆放在堂屋右侧，沙发前有茶几，茶几上有碧绿茶盘和奶白色的茶杯，过时的开水瓶在茶几侧边。沙发正对面靠墙有木椅约六把，有序摆放。鞋柜在大门右侧，放满了各种不同款式的男女鞋。上二楼楼梯扶手是不锈钢的，铮铮发亮，楼梯台阶是红色的地面漆，堂屋地板贴的是淡粉红色瓷片，有如一尘不染，光洁照人，透过堂屋左右门看到东西厢房白底红花图案鲜明的窗帘，液晶电视安放在落地电视矮柜上。“同年爷，你来了，稀客呀。”一位女人清脆耳熟的声音打断了我看得出神的状态。“同年爷”是对我的尊称，因为我是她老公的同年朋友，在当地“同年”是一种称谓，表示同年出生要好的朋友，另外也有一种称谓是“老华”也含有这种亲近的关系。我说“你家日子过得不错，赛过城里”。她咯咯咯的开心笑，“比不上，比不上。”忙答应着，看得出她很在意我对她家的称赞。她张罗着给我泡茶，茶叶不错是我爱喝的白石绿茶毛尖。我的“同年”兄弟不断请我坐下，到房间里一个来回，给我递上金色芙蓉王香烟，自己手头捏着冒烟的精白沙，看样子我被当贵客，抽上当地农村高档烟。

我这次慕名来参观“同年”兄弟的养猪场，无心拉家常，催促他们去目的地。眨眼工夫，他夫妇俩换上工装了，长舌帽、高统套靴、围兜、长袖衫，一副猪倌派头。我尾随其后，也就那么千米之距离即到达猪场，两栋猪圈屋即刻在眼前，猪屋之外种的是绿油油的菜地，空气中弥漫的是久违多年刺鼻的猪粪味道，心中有点反胃的感觉，憋着很难受，同样不好出声，以免落得背上“忘了劳动人民本色”的不好的名声，影响我一贯好的形象。“同年”可能是“旧闻不知其臭”，根本没有异常之举。

进入到一间猪屋内，让你惊叹不已，一眼望去，猪圈在屋内两旁，每边大慨十七八个，共三十五六个猪圈。看到有人来了，猪们看似眉飞色舞，喜笑颜开，约上百头猪前脚搭上猪圈栏杆上，站立在圈内，还有部分猪们在狭小的圈内来回乱窜，抬头张开长长大嘴巴，轰……轰……轰……轰……此起彼伏的嘈杂声音，不知这些猪们是表达谢天谢地，还是欢迎你的到来。你走在中间过道上，没有看到猪的张牙舞爪，而是感到猪是在摇头摆尾的讨好你，好似有一份猪通人情的热闹友好场面。从“同年”那得知，正值下午三点时分是下午喂猪食的时间，他们天天受到猪们的隆重欢迎“礼”，如果不按时喂食，超过十来分钟，约两千米之外都能听到猪饥饿的呼叫声，他们也从不忍心让猪挨饿，养猪很认真，不然猪长不肥、长不壮，“人怕出名猪怕壮”道出的是壮猪可以买的好价钱。“同年”手拿铁锹跨到一个一个猪圈内，手脚极为麻利的铲猪粪，他每天打扫两猪圈次，以保持猪圈内干燥，水泥地面的洁净，拉出的猪粪不下两推车，“同年”妻紧跟其后，在已经打扫过的猪圈内地面上倒上猪饲料，猪们争先恐后毫不示弱的吃上可口的“饭菜”，轰轰轰轰的声音嘎然停却下来，只听到哒哒哒哒的抢食声音。

“没吃过猪肉，看过猪走过路”，是当地人的一个口头禅，表达自己会干活。“同年”与我聊了许多有关猪的趣事，让我寻味。猪是一种善良、温顺、聪明的动物。在很多方面，狗还不如猪聪明。猪经过训练后，不但能像狗一样掌握各种技巧动作，而且猪的受训时间比狗要短。猪会跳舞、打鼓、游泳、赛跑；有的会直立推小车；有些比较机灵的猪还可以当“猪犬”使用；有的甚至还能用鼻子嗅出埋在土里的地雷。猪对吃、喝的记忆力强，它对饲喂的有关工具、食槽、饮水槽及其方位等，最易建立起条件反射，例如：小猪在人工哺乳时，每天定时饲喂，只要按时给以笛声或铃声或饲喂用具的敲打声，训练几次，即可听从信号指挥，到指定地点吃食。猪是家畜中最爱清洁的动物，猪能保持其睡窝床干洁，能在猪栏内远离窝床的一个固定地点进行排粪尿。在无猪舍的情况下，猪能自我固定地方居住，表现出定居漫游的习性，猪有合群性，但也有竞争习性，大欺小，强欺弱和欺生的好斗特性，猪群越大，这种现象越明显。“猪脑袋”经常被用来骂人，看样子猪是被冤枉的。

有关猪的其他知识也聊了不少，中国地方猪的种类有北方的民猪、黄滩海黑猪、八眉猪，南方的滇南小耳猪、陆川猪、宁乡猪、金华猪、监利猪、大花白猪、太湖猪，高原的藏猪。还有什么长白猪、大白猪、波中猪、马身猪。猪肉本品味甘咸，性平，入脾、胃、肾经，补肾养血，滋阴润燥，可用治热病伤津、消渴瘦弱、燥咳、便秘、肾虚体弱、产后血虚、燥咳、便秘、补虚、以及滋肝阴，润肌肤，利二便和止消渴。猪的营养价值毋庸置疑。有关猪学问无穷无尽，不可小视。

养肉猪的这间猪屋，约摸300头肉猪，一月猪、二月猪、三月猪，按猪的“年龄”分存不同圈内。养种猪的那间屋，有十八头种猪，有六头猪下了猪仔仔，一窝猪仔多的有十五六个，少的七八个。要侍候三百多头猪的吃喝拉撒，每天要运进的饲料要三四百多斤，喂食三次，种猪、肉猪、不同“年龄”的猪用饲料搭配是不同的。每天运出的猪粪也是好几百公斤。经常要对猪察言观色，防御病毒传染，打预防针。每月都有几十头猪出栏，有专业上门收购的猪贩子。远销广东福建沿海，身处鹏城的我或许也吃上从这猪场的出栏的猪肉。我琢磨着，这养猪不是一点点懒活，够辛苦的，体力活不打紧外，还要科学养猪。这么大的猪场没有雇佣一个人，全靠夫妻俩干，实属不易。为什么不请人呢？回答你的是，养猪本来利润不高不好赚钱，多一个人就多一份成本少一份利润，得精打细算。有许多养猪的发了财，也有许多养猪的亏血本。听说“同年”今年赚了不少，我心中默默期望他赚得更多。“同年”没有上大学，当过兵，开过车，种过田，回到家乡什么活都干过，还是现任村官，承包了村里的砖厂，远近小有名气，如今又当上猪倌，不断修订自己发家致富的理想，我很钦佩。凭夫妻俩辛勤劳动送两个子女上了大学，园了自己没有上大学的梦想。

养猪、猪倌，曾一时被人们瞧不起的行业和职业，曾一时趋之若鹜争相投入，这一行当为千万大众贡献巨大，更多的人因此而摆脱了贫穷，走上富裕之路，我们黎民百姓、达官显贵都应该感谢这群为社会做贡献的猪倌。可敬的乡村猪倌是你们让餐桌上丰富多彩，是你们让大众营养丰盛、体格强壮。

2010－10－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