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同学少年

花香两瓣 散文 友情天地 2010-10-28 15:42 责任编辑:江凤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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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同学年少之时,纯情的友谊,让人不能不追忆。作者关于和老班长的友谊,写的调侃、幽默,却真情洋溢。

入秋以来,陆续遇见老同学。街头巷后,不期而遇,男的女的,落寞的发达的,从小学的玩伴到大学的同窗,拢共不少七八位了,多是记忆犹新,一眼便认得清楚,有的稍有轮廓,提到名字便模糊想起,个别的叫唤半天,直呼我名,却目不识君,总要说些往日的趣事才得以相认!

遇见久别的老同学,总要手一指,你呀,我呀的寒暄半天。情谊深的,还得找个茶馆酒馆坐坐,大侃神聊一番,尚不尽兴,分手后,又勾着过往的记忆,体味那同窗之情。我以为同窗之情,是最纯真的情。

说起同窗之情,首先要剖析我们的性情,学生阶段,青春年少,热血沸腾,多用义气,不计较得失,不关乎后果,不沾染功利,待在一起的时间较长,且年龄相等,经历相当,同坐一片天地,同念一本经文,心里便萌生了同窗友情,牢固,稳定,日后走得近些,续得久些,不管岁月流逝,天各一方,提起某某某,就有良多话题。

前几天,老班长主动打电话给我:你不来看看我,我要死了……这话吓着我了,昔日英明神武、高大雄伟的老班长,怎么发出此等哀怨?那个老班长,确实有段时间没有去探望他了,往年的米线节,他都邀我去做客,后几年没了音讯,想是时光流逝,俗务缠身,人情便也随之淡漠了……挂断电话,于是又牵起一段同窗之情。

那个大个子,行头不怎地讲究,却整整高我一个头,大手大脚大嗓门大动作,从来不拘束,一屁股坐在床上,压得床板吱呀作响,而且总是在你睡着的时候冒失地把你弄醒,气愤不过而又无可奈何;而脸上的黑痣,初时叫人觉着是个坏人且厚颜莽撞,不好结交。那时就想,怎么会遇上这么个人,倒霉极是!处得久便觉得他的好了,热心、慷慨、直爽、开玩笑不会恼,因他年纪长些,又是本地人,老师举他做了个班长。班长比新分配来的老师嫩不了几岁,混淆视听之事常有之,于是班长前冠以老字,称为老班长。

在其职,谋其政,既是班长,就要例行班长之职,照顾学弟学妹,老班长有得忙了。

开学到车站接人是老班长的事,放假到车站送人也是老班长的事。老班长来得比别人早归得比别人晚,老班长背得动行李爬得了长坡,老班长是女生眼里一头会说话的牛。

老班长不爱打扮口袋里有充足的零花钱,老班长是蹭吃蹭喝的好对象。

老班长大大咧咧说之不怒骂之不恼,老班长是出气筒。

老班长陪吃陪喝陪舞陪唱陪打饭陪洗澡陪看电影陪打球陪上医院陪买零食陪失眠陪失恋,陪写情书陪泡妞,更难得是,陪女生逛街……老班长处处能陪,无所不陪。

老班长不抽烟,但喝醉过,说是为了爱情,是别的系五六女生把他抬回来的;老班长不偷摘后圆的菜,不偷钓荷池的鱼,但同享过“赃物”,说是为了友情,是我们把他领上道的。老班长是真性情的人!

论官职,我是学生会副主席,比班长要大得多,但县官不如现管,何况资历又逊了许多,我还得服服帖帖听他高谈阔论,关于与女生处的,关于与男生处的,关于谈情说爱的,关于人生哲学的,一套一套的,有板有眼的,说教起来,没玩没了,那个风光的老大哥,曾与我们笑谈多少趣事!

那个寒假,同学们都走光了,校园里静悄悄的,唯有樱花开得异常艳丽,我和老班长留在最后,曾同学走了,张美女也走了,心里空荡荡的,雪花便纷纷扬扬的洒落下来,老班长的大衣里有个夹袄,老班长拆下夹袄让给我穿,自己就披了那空荡荡的衣壳,在送我去车站的路上,夹袄上的白毛,沾满均匀的雪花,老班长冷得发抖,仍看着我上车,叮嘱我,穿回去吧,你家远,我家近,路上保暖……时至今日,我仍喜爱回想那个冬天的樱花,红如火焰,燃烧着一段激情的岁月,而那个冬天的新雪,不正是同窗里那一片纯白的心么。

我随即去了市医院,老班长躺在病床上,见我进门,脸上立刻光彩起来,挣扎着招呼我坐下,说,死不了,死不了,是个小手术,不必担心,就是,就是想你来着。

我是白忙里抽身去的,见他安然无事,甚感欣慰,又怎去怪他的语重呢,老班长不也是心怀那一片同窗之情么,尤其在生病的时候,在落寞的时候,在孤寂的时候,想起打电话给谁,不是乞怜于谁,而是心里装着谁呢。

我的女儿和老班长的女儿很快就熟识了,你给我瓜子,我给你糖果,在病房外面说笑,格格有声。我们这一代人,恐怕再不能领略同窗之事,只好怀念同窗之谊了!老班长全无病态,笑谈往昔,又说起那一次酣醉,说起送某个女生去车站,说起那个冬天落满雪花的夹袄……说到动情处,连手脚也舞动起来,还是十几年前初见他时的模样,大手大脚大嗓门大动作。我不禁怅然,背过身去,呵斥孩子说话小声一些,其实,是为了抹去眼角轻淌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