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嫁给他吗

那是初恋吧。好友文说，我是个古典式的城市女孩，向往那种田园式的生活，由来已久。在和虎子相处的那些日子，使我心灵深处的那些向往得以实现。

是在高考结束后，我就随小芳姐回到了她的小山村。小芳姐就是给我们做饭的那个小保姆。我们相处如姐妹般，她是回家结婚的。虎子是她的弟弟。她出嫁后我便和虎子整日玩在一起。

我喜欢那种田园的日子。那里的天空很蓝，蓝得带点儿黛色。那里的空气中有泥土味、草木味、牛粪味、也飘着淡淡的菊花的清香。那香醇的味道直沁到心肺。还有那夜空。一颗颗闪烁的星星在天上铺成灿烂的银河，亮闪闪的月光，清莹剔透。月光下的山山水水，很美很温柔也很宁静。

那是个黄昏，我和小芳姐在县城下了车。虎子就在站上等我们。他健壮而英俊，脸膛黑里透红，胳膊像木疙瘩似的肌肉鼓突，宽阔的胸脯上套件土白色的汗褂。他看见我的眼睛一亮，嘴角露出调皮的微笑。

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坐老牛车。他赶着车嘻嘻哈哈地说笑。遇上凹凸不平的山路他就顺手揽我一下。他的手和胳膊那样粗壮结实。身上洒发着独特的气息。那气息完全包围着我。当我们到家时他从车上将我抱了下来。那么轻柔的动作。我立时触到他的胸，以及被他粗大的双掌合抱住的柔软纤细的腰，那一瞬间，彼此心跳加速。我看见他脸红脖子粗，而我自己早日是双颊绯红着赶紧低下了眉眼。

他带我去果园，看那圆盘似金黄金黄的向日葵，黑紫透亮的葡萄，沉甸甸红通通挂满枝头的诱人的苹果。那色那香还有那光。醉得我透不过气来。还有虎子的声音，亮亮的纯纯的声音像水般透明。他望着我在草丛里兴奋地扑蝴蝶嘿嘿地笑。那笑声永远难忘，是那么甜蜜而清脆。突然，脚下的土块拌倒了我，他立时掠过来抱住我。

中午，太阳懒懒地照着，困倦的小鸟躲在树丛深处，微风轻拂地吹着树叶。沙沙沙……的声音撩得人心痒酥酥。我摘了半篮的苹果已累得腰酸腿疼，蹲在地上朝树上的虎子喊你累不累？虎子从树上轻松地溜了下来一屁股坐在树荫下一手拿着草帽往脸上扇一手拿只又大又红的苹果，用硬硬的大拇指往里一抠，“啪”的一声瓣成两半，一半往嘴里送一半递给我。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你不嫌脏呀。虎子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便自嘲地笑了起来，生气地不理我，躲在绿茵茵的草丛把草帽往脸上一盖。

我自觉没趣，坐在他身边，摘了一根小草扎他的鼻子。

“啊嚏！”虎子打了个喷嚏，挺大的声音吓得我心也咚咚地跳了起来。他用手背揉着鼻子，粗声道：理我干嘛，你不嫌脏呀。

我赶紧向他道歉。他耸耸鼻子眨眨眼望着我不说话，神秘地笑着，笑得我心里直发毛，然后他两眼微眯着要我躺在他身边。

那样暖和的阳光，枕着虎子的胳膊，不一会儿，我便把头埋在他的臂弯里晕晕地睡了。

等到我突然睁开眼时，碰上虎子火辣辣的目光。我的心口猛地狂跳起来。忙用手护胸，气得起身，就在我起身的诧那虎子猛地跳起来，立在我面前，他望着我的眼睛说，小文，你真好看，真漂亮！我，我……。他气喘吁吁地说不出话来却突地伸出两条铁般坚硬的胳膊猛地将我抱在怀里。我慌了急了，猛烈地挣扎，一边大声地叫着一边用手乱推乱抓。虎子脸上立码出现了条条的红道道。他唯唯诺诺的样子似乎想向我再说些什么，我却已快快地跑出了果园。

整个下午，虎子一声不响，目光阴郁，脸上的道道抓痕，很显很露。望着他脸上的伤以及无精打采的样子，我的心颤了，感到难受委屈，当然也有一些说不清楚的甜蜜。不禁哭了。

晚上，虎子一如平日给我端来洗脚水，但我们不说话，直到两天后我离去。

我走得那天早晨，天色灰蒙蒙的，有朦胧的雾气。我多么希望虎子能送我。多想他能再抱抱我。多想再听听他的声音看看他那火辣辣的眼神。但他不肯送我。送我到车站的是小芳姐和她新婚的丈夫。我舍不得上车。我在站上望了又望，直望着想着他也许会突然出现。但没有。直到最后。最后的最后。我忍不住心里的酸楚。小芳姐不知何故还以为我舍不得她。她不断地安慰我哄我。

车就要开了。小芳姐匆匆递给我一个特大特亮的诱人的苹果。她说虎子让给你的。

我双手捧着那苹果上车了，心里已是呜咽不已。

回城后我便急急地给虎子写信，我说我想他，想那宁静优美的果园那简朴温馨的农家小院。我说对不起他，请他原谅我。写了一封又一封。写了无数封信始终没得到虎子的回音。没办法，也没什么顾及或不好意思，我给他打电话，他也接，但他就是不说一句话。为什么他一句话都不肯说。不肯原谅我吗？

后来的一个周末。我接了小芳姐的电话。她告诉我虎子已结婚，虎子在我走后不久就已结婚了。

那已是一年以后，我刚刚给虎子打过电话。我听着电话里小芳姐不停地说了又说我始终一言不发。

文说，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他明明是喜欢我的，怎么能那样？文的眼眸里有深深的忧伤，那是一种努力压抑的伤感，好似生命里的一种隐痛。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过了一会儿，看她还是无法平静下来，便轻柔地问她，那么，你会嫁给他吗？

她听了我的问话，双眸轻轻地一眨。

其实，有些人，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如果死死揪着只会徒增许多的烦恼与苦痛。当然，有些事有些感觉也是心不由已，记得曾经也有个对我很好的男孩，当我断然拒绝他的一星期后，突然看见他和另一个女孩打得火热，心里不禁一动，想他怎么可以那么快就能投身于另一段感情，那对我的感情会是真的吗，甚至还会有种被挫败被伤害的感觉。那感觉里的那些日子，一切好像变得不再象从前那么简单，而这些，并非是自己所导致，也许是被一些偶然因素所决定。唯有转过身慢慢地释怀，坦然面对，每个人都有其生活和选择的权利和理由，而一切都应如似水年华般自然地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