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私语
秋日私语,写在心扉上的两则故事,淡淡的笔触,悠悠的心境,给人以唯美的感觉。秋高气爽,岁月静好,只缘有了这些美丽的过往,生命才如此的让人感怀!
生活不过是一条从生到亡的路。只是途中两岸铺满了美丽的风景。
总在路过。
偶尔驻足。
却只有一处适合永远停留,搭一处茅舍,养一群生灵,种几盏菊花,三五杯浊酒,简单余生。
——题记
(一)
六年零两个月的爱情拉锯战,终于在民政局鲜红灼眼的印章下宣告结束。我一脸幸福地走进两人苦心经营的蜜饯似的“围城”里,拉开我为人妇的舞台幕。
婚礼宴席上,有朋友戏谑地问老公踏破多少铁鞋才觅得终极目标的。是不是也像买东西,休管她仅供陈列,或已售出,也要花血本竞拍过来;即使名花有主,趁松土之机连根拔起,以抱得美人归。老公傻傻一笑:“女士优先。”我瞬间被大家推到了风尖浪口,这其实是个非常简单但却无处下口的问题。我故做羞怯地答:这是我的初恋。所有人起哄,一副不能就这么简单被打发的姿态,“切,在你认识我哥们之前,有人亲眼见过你曾经和某帅哥一起在河里洗‘鸳鸯浴’,你就招了吧,哈哈……”他们咄咄逼人的样子,大有挖不出我“不清白”的历史绝不善罢甘休的气势。
他们所说的“鸳鸯浴”,其实是运用了他们已故小学语文老师教给他们的“夸张”手法,因为那实在不过是12岁的我和13岁的小石头在河里抓鱼的场景。
所以,我想我是有过“初恋”的吧,一场有关跟小石头抓鱼的“初恋”。
不懂男欢女爱,没有海誓山盟,不必担心柴米油盐,无须计较车子房子;不懂得牵手拥抱,不懂得写缱绻的诗给对方,不懂得送对方精心折叠的纸鹤,更不懂得脸红心跳、思念如潮。我们就是喜欢和彼此在一起,写作业、罚站、赛自行车、捉迷藏;考试搬着凳子挤在同一个角落里互相作弊;课堂上老师提问背诵,我们互相传递暗号;课下我们丢石子,他跑去站位置……
每年夏天每个周末的下午,我们拿着网兜,相约在四爷爷家的木栅前,然后一起去河里抓鱼。我们从来不需要第三者玩伴的参与。两个人的快乐,两个人分享。
我始终相信,一切皆是命定。
如果就像当初那样完美无暇地走来,直到今天,我们会是什么样的关系?或挚友,或知己,或者预料中的情侣吧。然而,这是一段无法再重新演绎的似水年华,让我永远也找不到合适的答案。
事实是,没等到小学毕业的1996年,一次不愉快的争吵将我们拉成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直到现在我还在疑惑,当时发誓不理对方的倔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总觉得毕业遥遥无期,还有很长的时间来渐渐磨合两人的倔脾气,却转眼间就各奔了东西。
升学,搬家,各自生活在别处……
奇怪的是之后的每年,我常常重复同一个梦,梦里小石头站在四爷爷家的木栅前朝着我笑,牙很白。阳光毛茸茸的。
每次梦醒后我都有莫名的长长的失落。
2000年,我终于写了一封很长很长的信。但是这封信至今还压在我的案头。因为我早已经没有了他的地址,辗转寻问了很多朋友,皆不知道。
我还是重复同一个梦,梦里重复着他阳光般温暖的笑容和洁白的牙齿,我也依然重复着梦醒后莫名的长长的失落。这是无法道于外人的辛苦,而这辛苦,一下子就让我等待了十年。
2006年,我21岁,离当初那个懵懂天真的小女孩越来越远;大学的生活让我变得安静满足,我常在某个阳光温暖的午后,想想从前的人和事,或者拿着放大镜在小学毕业照上看看拥挤人群里瘦小的小石头。十年未见,此时的他也应该是魁梧英俊的大男人了吧。
五一假期,在老家待了几天后返校。等车的过程里我竟有种难以名状的焦虑。两辆车擦肩而过,我登上北行的车,南行的车打开车门,一个高大削瘦的人下车。
直觉告诉我,那个背影分明就是当年的小石头。
可我的车渐行渐远。我慌忙拿出手机,慌乱地在号码簿里翻找可以帮助我的人。直到半个小时后,我的手机上跳出一串未知的新数字,“这就是我”。我泪如泉涌。
如今,我们都各自有了人生的归宿,他和妻在电影剧组忙活,我和夫则安稳地在小城镇里工作。我们时常在网上聊天,或用手机发一些祝福的短信。但是十年的空白,我们却找不到共同的语言来填补,更没有了当初那种天真无邪的心境,我也终于体会到了物是人非的恶毒。
“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我们还是一样,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走过渐渐熟悉的街头;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只是那种温柔,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情人最后难免沦为朋友……”陈弈迅的歌在半空里摇曳。
我始终相信,让我们各自在别处生活,是命运的良苦安排。
如果当初那样完美无暇地走过来,直到今天,会有什么样的结果,这是一段无法再走回去的似水年华,也让我永远得不到答案。
我们是有着家族仇恨的表兄妹。
我想这应该算是我的“初恋”吧。我的跟抓鱼有关的“初恋”,萌芽在过家家时期,夭折在孩提的玻璃珠下,这只是故事,不叫传奇!
(二)
我的夫,是我的高中同学。
他从外校转到我们班里,穿着红色的上衣,黄色的裤子,黑色的鞋,走在阳光下分外好看。
但我也只是不经意地欣赏一下他的穿着,对于他的长相,我其实是不拿正眼瞧的。那时侯,我常和好姐妹娟私下里嘁嘁嚓嚓,讲他有棱有角的奇异的脸和走路时鞋子磨地的呲呲声。
我的夫主动给我打水的时候,朋友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是要追求你。不料一语成谶。
他为我买菜,请我吃饭,借我的读书笔记,然后在里面写一些看似评论又非评论的双关语句。他是个开朗好动的人,每天下午都在教室外面打乒乓球,或在操场上打篮球;一路吹着口哨进教室,在教室里和男生们讲新闻说故事,谈笑风生。
高考失败后我回去复读,他也回去,就坐在我的背后。那时侯,他的狐朋狗友统统选择了或好或赖的大学远走,他在复读的教室里是没有知心朋友的。除了跟我说说话,问一些问题,并没有拉开架势要与我公开恋爱。我们都默默地卯足劲,约定一起考上大学再谈感情的事。
后来,一直对他死缠不放的痴情女子给我发来一封封或请求或斥责的信让我离他远点的时候,我选择了安静地逃离——转校。
他并没有打扰我,只是按时每月写两封信给我,问我的学习情况,身体状况,都是鼓励安慰的话,只一次来学校看我,是一个下了大雪后的周末,他带了几双毛袜和一幅棉手套给我。我特别感动。
再后来,我曾经的班主任田老师写信询问我的学习情况,信里提到了“小吴在班上特别沉默,早上来得最早,晚上走得最晚,中午也不回去休息,只是在教室的桌上趴一会,学习特别认真……”,震撼我的不是他拼了命的学习态度,而是他的“特别沉默”。他曾经是怎样一个潇洒快乐的大男生啊!
我开始决定回去和他并肩作战,缘于他的来信里不经意的自嘲“晚上月亮很圆的时候,放了学我常在河边上站一会,很有诗人的感觉,哈哈。你要努力学习,不要有任何顾虑和杂念,需要帮助一定告诉我,我是你忠实的好哥们。”加上我从朋友那里得知他独来独往,沉默寡言,几次考试成绩不理想,对考学渐渐失去信心后,我毅然收拾铺盖回到了原来的母校。
我一进教室,全班掌声雷动。尤其是小弟军告诉我说“姐,我从来没有看见吴哥像今天这样开心的笑过”时,我的眼泪哗哗地落下来。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我们两个人共同学习,互相鼓励,排除一切杂念和外来干扰,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一起来到了Q地的大学校园里。
或许是曾经的辛苦等待和煎熬,或许是曾经的共患难让我们懂得了相惜的可贵,大学四年,我们善待对方,小心呵护两人的感情。躲开诱惑,远离罪恶,彼此将一份责任放置心间。在相互搀扶相濡以沫了六年零两个月后,我们在朋友和亲人的关爱中,走进神圣的婚姻里。
我们年轻,但我们懂得责任,更懂得爱,一种深爱。在我们努力编织的情网里,我们会做两只本分的蜘蛛,讨些可口的生活,然后,简单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