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登二山漫记

周末，想夫妻二人去消遣，便把儿子招待给他姑姑。想到要爬山。做杭州人这么多年，一是杭州的山尚没爬完也没爬够，二是感觉在萨斯肆虐的当口，不敢绕西湖三匝了，惟有山清净。更主要的是来杭州后还没来得及读杭州就有了儿子，遂登山都是负子登山了，全没有夫妻二人的空间和情趣。今天好，有到山上复习夫妻恋爱课的感觉。

从吴山起登，吴山一只脚伸入市区，方便，老市长苏东坡有诗句“游人寻我旧游处，但觅吴山横处来”，说的大致就是这只脚。吴山横于钱江与西湖中间，吴山中紫阳山上有江湖汇观亭可登而见湖如珍珠江色淼淼。山上有庇护杭城的城隍阁，高高在上的样子，惜是才修葺一新的，与山气不相称，俺就从没拜访过。几次都是从它的旁边度步而过。吴山的好处最在“天风吹我登驼峰，大山小山石玲珑。”（见萨都剌在《偕卞敬之游吴山驼峰紫阳洞》诗）吴山石为青石灰岩，善为雨、根雕琢，故多态（苏东坡有“吴山故多态，转则为君容。”句），所以每石每壁皆值得盘桓不忍离。吴山又多古树，七八百年的古樟在城隍庙附近很有数株，沧桑感很重。

我们不恋吴山，吴山只是我们的垫脚。（不过于吴山上发现许多野芹菜，掐了一些，破口处散发浓郁的野香。）经吴山而南，下山便是南宋皇城遗址。此地两年前欲建公寓，挖土机却挖出个赵家皇城来。杭州近来重文物，就把此地辟为遗址公园，筑丈长一人多高断墙残垣，中嵌古临安城图和皇城遗址简介。立此墙前，惶见当年金革铁马，《满江红》唱。“薜萝山鬼啼萤苑，荆棘铜驼卧鹿场。寂寞万年枝上月，夜深犹照旧宫墙”，可惜新月也不能照见地下的旧宫墙了。

遗址而西挨凤凰山麓。凤凰山此处山脚是老城区，步步有历史、处处有典故，但我们志在山，就顾不得这些。我们从居民区中穿过，由一弄堂通上山去。上去忽见杭州市革命历史博物馆，知道此山非凤凰山，而是吴山余脉，便匆忙而过，至万松书院。那边才是真正的凤凰山。

万松书院在凤凰山北万松岭上，为四大传说之一《梁祝》故地，去年杭州市政府重金重修，简直一个古书院博物馆。我爱梁祝，更爱书院。梁祝浪漫，书院倡学，使我想到人有两臂的用处来。自古大凡读书人皆有一个才子佳人的梦啊！一臂拥书，一臂揽美，何其幸哉！

至书院前，落雨了。幸好我们备着伞。在书院中拾阶而上时雨大了，我们相拥着共析书院的古韵，不知觉间就出了书院在山上的小门，前面是凤凰山长长不见底的山脊。雨疯狂地落着，青石板路上铺落叶，密林包裹着路径，路径就在雨中和密林中伸进去，没有旁的人，唯我们俩，相拥着走啊走。这不是梁祝十八相送的路，那路该在下面，我们是背道而驰（此处弛字甚不恰切）。

没有旁的人，唯我们俩，还有这周围复周围的凤凰山。山曾是繁华地，顶端到处见平地和碎瓦，而如今荒芜得让给了山草和山林，给了我们夫妻满眼的野味。没有旁的人，只我们俩，雨敲打着我们彼此的心，心激荡着，我们于是对目而视。恋爱时的感觉就来了。我们象热恋的少年般拥抱、热吻。因为没有旁的人，这里很野，我们也野了。雨湿了我们的脸。树页覆盖了我们的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