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傻子
遗失的美好
其实,他们是世界上最弱势的群体,然,好像人们都司空见惯了,对着他们的行踪,他们的怪异也见怪不怪了。我认为,他们也是幸福的,不用用大脑去管那些人间琐事,不受烦恼唠扰,整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是常说么?我多想变成傻子,就不会这般的累了……呵呵,你的文字刻划的很入骨,不错的文章。
我所居住的镇位于杭州郊区,是与杭州毗邻的卫星老镇,这两年由于市区扩容,小镇发展神速,镇长预计不几年他手下的人口将达40余万。但不管小镇发展如何,却总抹不掉城乡结合部的影子,有人把市区的亮点嫁接过来,也有人把市区无以生存的产业转移到这里,三教九流,健康的与颓废的共存,商住区、大学区、一拨一拨的盲流与忽如一夜春风来的理发店是这里的特色,大家很习惯了。老街上也曾游荡几个给我印象极深刻的傻子。
傻子A
A,我与他在菜市场前面的路上狭路相逢好多次,他是金庸迷,自为武林弟子,一路走来,舞刀弄棒(刀是没有的,棒也只是指粗的小棍子),掌风呼呼,腿功恣肆,逢人便斗。胆小的看到他自然远远的遁开,胆壮的俨若铁塔,大声一吼,遁去的却是他了。眼见过几个不识他大名的女子,以为他不过小儿作戏,不避他,却被他作弄得难堪,看来,这个A还是个地道的武林败类采花贼,于大庭广众之下也敢调戏民女。这个时候,A看着落荒的女子,神色放射奇光,好象采花已成,功力又增了许多。
A只有20岁的样子,听说原是个初中生,当港风刮13级狂飙的时候,他不爱粤歌软音,却真诚地做毛主席的好孩子,不爱红装爱武装,单挑了金大侠的十部做葵花宝典。也许白天读,晚上也读,象现在有些迷恋网吧的小孩子连续几个通宵下来,待一醒来,发现自己已经是书中某某,书中某某是他了。这叫走火入魔,世界真的有这等事,不是吓唬小孩子的。他这一入魔,就成了老街上的梭子,织着老街的江湖别色。
我常常带着儿子往返菜市场,儿子当时还是毛毛头,却也不怕他,总是好奇地欣赏他的表演,为了让儿子看得仔细,我都要望A走过去。A看见我都很戒备,以八卦步蹲裆式迎候我。我走到离他只一两尺的地方停下,A看到我们这是父子兵,就后跳两步,这样我上两步,他退相应的距离,几个回合,我儿子就笑了,笑声越是可爱,A越是逃的快,不几秒钟,就藏进一条巷子里去了。许多围观的人见此情景也就笑,我也便笑,大概A真的是怕我,或是我儿子的笑声吧,不知道是为什么。
A失踪了两年。几天前,又见他于街上,衣着和神色依旧,却不再做那样的街舞了。他夹在匆匆的人流里,和别人只有一点点的不同了。
傻子B
B,是个女的,有40岁吧,住在一个古街的弄堂子里,身世神秘,行踪不定。几天也不见她踪迹,正疑心她是否遭遇不测,却抬头就看到她了,美国西部牛仔的帽子,浑身花花衣,两手平托于身前,象接纳法轮,黄瘦而长的脸、干材一样的身子,跨过小桥,款款地划进热闹的街上。
每次路遇她,我都要远远的躲开,她的阴气很重,因此会感觉到随之扑来的杀气。她的花花衣,很快不知道从哪里就沾满泥污,脸上也是,我便推测其原因,会不会是她练了李宏志的法轮,人家练习是双手乱舞,而她因为心诚而要匍匐?或者她有癫痫,只在人们见不到的地方发作?这第二条想着是不能成立的,因为癫痫的发作往往是随意的,何况我从没见过她口角有白白的泡沫。我很害怕李宏志的法轮,那么多的人都被俘虏了,连长期研究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的党校教授也成了他的骨干,国家打击得那么卖力,却还有俘虏分子自杀或他杀,据说这些分子在拿起屠刀时就达到极乐状态,连杀人不眨眼的魔鬼也要惭愧。也据说,这些分子身上带着一种魔力,象古代说的养蛊人和放蛊人,谁和他挨的近,谁就身不由己成了李宏志的弟子。这个不论,看B一身脏兮兮、僵鬼一样的移动,也心里毛兮兮的。
冬天来了,她依然带着她的牛仔帽,穿着她满是泥污的花花衣,两只手还是僵硬地平托着,死尸一样的脸,在古街上游走着,从弄堂里神秘地飘出又飘进,幽灵一般。
傻子C
C,我实在不忍心拿她轻松。冬天里瑟瑟的清晨,常见她卷躯在街道的一个角落,那地方必有垃圾桶存在,饿了,她从垃圾里扒拉出她的食品。黑色而破得露出乳房的棉袄,让人看得出她唯一女人的特征来,她是个云游者,与世无争地居于一隅,天为帐,地为床,就这样的世人也不和她争。我已经一年不见她了,又一个冬天了,不知道她怎样的活着。每年的冬天里,都会有几个象她一样的卖火柴的“小女孩”或“小男孩”,熬得过世风却熬不过寒风而消失的。如果她真的仙逝了,就好了。
古镇小河的傍晚
如今,古镇的小河畔,傍晚新添了一道风景,在幽静里热闹着。小河边的梧桐上,常夜栖着千百的麻雀,在黄昏和清晨唧唧喳喳,好象一个个大树冠在对话。但现在,多了一种不栖息于树的麻雀,时间只在黄昏时候。
这麻雀,在树下河边徘徊,身体妖冶却犹豫着,眼神充满妩媚却期盼着,钩着每一个经过的男人。而男人慢慢也被吸引来,不多久,对上暗号的就双双地突然消失,蜇进某条巷子里。这做麻雀的女人们,只在傍晚开放,身上的香水熏香了小河的流水,身上的时装点缀了小河的岸景,使小河除依然有着麻雀的唧唧喳喳,又多了夜来香的花儿,声色于是具备了。
只是夜女子有着自我的意识,与A、B、C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