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触生命的张力（一）

前不久观看了美国纪录片《人类灭绝之后.》，深深折服于植物在人类灭绝之后收复自己失地的能力和速度。

记得那天在学校补完课，妻打电话来说，家里没水果了，让我去超市买。去哪里买她却没说。我决定经校门前的教军场街向南去设计院对过的惠友超市。它位于涿州市主街道上。办公室的女同事曾说那里客流量大，蔬菜水果相对别的超市要新鲜一些。平日里，家里日常用品包括每日的蔬菜水果的采买都是妻子一手包办的，因为她上下班经过超市，可以顺便为之。近来她休假在家，偶尔会布置此类任务于我，就像今天。

当我沿着教军场街四平八稳地骑车至离主街大概还有一百多米远的时候，我突然感觉这里有些不对劲，眼前似乎较以前亮堂了许多。我起初不明就里，前后左右又看了一下后才发现，原来靠马路右边设计院围墙外围的一溜门面房被推到了。现在从马路上就可以直接看到设计院的院子里去了，而不是先前满眼的商家招牌。我突然记起来了，前两天涿州新闻里曾说，为美化市容，市政府决心下大力气拆除一些路段上有碍观瞻，有违整体规划的建筑，没想到这么快就从这里开刀了。

估算一下，这里推倒的门面房大约有二三十家。过去曾是饭馆、药店、书店等各类商铺，甚至还有一个工行的储蓄所。而这条教军场街上因为有交警大队、土地局和铁中等单位而显得行人很多。故而这些店铺的生意也是红红火火。每天进出个店铺的人更是络绎不绝，各家门前停放的车辆的车辆也是熙熙攘攘。但现在人去楼空，百米长的围墙已成残垣断壁，东倒西歪，破败不堪。再看地面……只一眼，我就有些吃惊了：丛生的杂草嗡嗡郁郁，生气勃发，一些不知名的小黄花也开的淡定从容，花朵周围竟还有蜜蜂嘤嘤嗡嗡。再看，这些花草已经轻易地完全淹没了满地的碎砖断瓦。有些藤类植物正以燎原之势顽强的甚至是霸道地爬上坍圮的土墙。那伸展向上的冲锋在前的藤蔓，在风中招摇，似乎正向身下的千军万马发号施令。看那架势，大有占领所有“高地”，覆盖周遭一切的气概。而原先的人行道已完全面目全非：一颗颗一米多高的蒿草从曾经整齐划一，色彩斑斓的方砖缝隙里挤出来，根茎粗壮，孔武有力。那曾经千人踩、万人他的彩砖已经上下平仄，溃不成军，很多业已断裂散碎，似乎要求饶告降。我早已下车驻足，面对这些不畏强势，踌躇满志，势不可挡，来势汹汹，得寸进尺，所向披靡的绿色精灵，惊讶以至于发呆，甚而至于微汗。才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啊，他们来自何方？又用的什么魔法？有什么动力？能如此神速的在瓦砾堆中，在砖铺地上攻城略地，且势不可挡？把一个人类曾花费不菲，用时久长，并引以为骄傲的热闹繁华的所在瞬间降服乃止同化？而此前，你又躲在哪里？直面人类对你们领土的践踏和掠夺而委曲求全？植物这种生命张力的质感甚至温度我今天才真切的感触到了。

《人类灭绝之后》里说，没有人类的地球，大自然一周可以把它变为准草场，一个月可以把它变为树林，一年后，地球就会变一个原始森林。我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