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雪·秋景·秋思

昨一整天，天地间都挂着一张灰色的网。傍晚时分，秋风紧，雨牵了雪的手一起在风中斜着身子飞。透过城市的灯火，可看见闪亮的雨和晶莹的雪。一会儿，路是湿的，行人的发是湿的，连出租车的脚步都匆忙了。

早上起来，房上、草坪上、竟卧着点雪。我欣喜了，穿了厚点的衣服出了门。哦！米粒大小的雪，打在脸上，硬邦邦的，有点疼。不过没有“刺骨”的味儿。它们不停地砸在地上、居屋的窗棂上、或黄或绿的树叶上。我仿佛听到了它们快乐的尖叫。我惦记秋雪里家乡的“十里长湖”的物们，于是我沿了小区的人行道向那里走去。

脚下的路，一夜之间竟铺上了一层厚厚的落叶。它们经了雨雪的洗礼越发的鲜亮金灿。我不忍心踩着这些黄的精灵，怕污了它们的光艳，绕道走，却走到了水里，不想这样，也竟溅起了污水染了落叶的身。因为路面上的小凹凼里满是落叶金黄的眼。

道旁的草坪，也因了这场雨雪，生机了许多。绿的针形草叶的尖上顶着点雪，仿佛是粒粒珍珠缀在草尖上，它便是众多的饰物了，有了更多观赏的景致。草们的中间偶尔再冒出点金黄，似蝴蝶，正伸着翅膀，欲飞的样。我误认为雪里真的来了蝶儿，定睛一看却原来是枫树的叶子，蹲在草丛里，我的视觉里浸上了一阵惊喜。

到了“十里长湖”，只见湖水比晴日更清亮了。圈圈波纹，一波一波地荡漾，匆匆忙忙。湖面上蒸腾着雾气，雾气随风散了又升起，一派忙乐的景。我想定是水里的物们吐着气，才是湖面这般的热气腾腾；夏日里极尽风雅与妖娆的莲，卷了叶子，应了秋风的邀请，换了一身素洁干黄的外衣。不过，那高高擎起的干，还托着未采撷的莲籽，在这升腾的雾里，在这雨雪里——傲立。这是莲的精气神，它的灵魂，我是知道的。湖的两旁，夏日里茂密的蒲苇，已被秋风剪了白色的胡须，满身的铜锈色。它们却也一棵紧挨着一棵，密密地站着齐整的队伍，一律地向西望着，专注的眼神。我想到了它们的目标有多远？湖两边的柳树，还绿着，婆娑的枝从周身垂了下来，仍想在湖水里照个影，怎奈湖水匆匆向东去，顾不得这个多情的女子。这绿映了莲的干黄、蒲苇的铜锈，更显柳的清新，它便与着飞舞的雨与雪一起翩翩了，也多了些妩媚的看点。

湖的两边，是宽阔的公路，公路两边的树们，今日里却也有了另一番景象。上周我特地去看望了它们，我因秋风给它们穿上了五彩的外衣，而感叹自然画笔的神奇。今日里它们又变了姿态：有的似线条形式的站立，光秃秃的毫无牵挂；有的一树的金黄，随风“沙沙”地唱着歌谣；有的暗绿，像走进暮年而精神矍铄的老者……我将雨雪中的它们记在了心里，更多是被它们在秋雪里存在的姿势所感染，心中也热热地瞩望着什么。

此时，雪粒变成了六角形的花瓣，我看到了它们毛毛的棉絮一样，轻盈的在空中飞舞。整个的天空是他们的舞场。我心中洁净的落叶，正被一身橘黄色的清洁工扫拢了来收起。我看到了清晨里在飞雪里跑步的年轻人，打着伞散步的中年夫妇，疯跑的孩子们，扛着锹走向田里的农民，还有匆忙的汽车笛声的嘶鸣……我心里的思绪不觉也随了这一切，和飞舞的秋雪一道飞奔了起来……

回到家里，八十岁的婆母，竟开了窗，手里捏了串佛珠念着，也爬在窗前望这漫天的秋雪。见我回来，对我说：“明年是个好收成！人怕的老穷，天怕的秋旱。今年秋天雨水多，又是雨又是雪的，明年准是好年景。”婆母虽与我住在城里，但心总系农事，观察天气状况，想田里的活，已是她一辈子都不会忘了的事。

啊！此时，这雪，这景，这般的思绪，让我心里瞩望的视线不觉又拉长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