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

每天上下班，我都会经过一条小巷，长长的，弯弯的，但很幽静，虽然两边都是人家，高高低低的房子，有刚盖的新楼，红红的瓦片，高大的铁门，彰显着威风和神气，也有斑迹驳驳的老屋，静寂中诉说着曾经的光彩，就如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孤独却又倔强地站着，秋风中吟诵着岁月的歌。

既然有人家，就有很多树，梧桐树，枣树，石榴树，花椒树，还有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树，几乎家家都种的有树有花，有的是在院子里，有的是在屋外，有的是在房檐上，开花的季节到处花团锦簇，姹紫嫣红，阵阵花香扑鼻而来，携着花香，携着沉醉，忽忽悠悠上班去。看桐树花开了又落，结出一个个小圆颗粒；看枣树的小米粒花一点点开，只是一夜便是一大片，转眼可又挂上了会跟你捉迷藏的小枣子；看石榴树昨日还是一袭红衣，热烈奔放，今天却已快笑裂了嘴；看花椒树上的一粒粒一簇簇小花椒，仿佛正在跟你讲述它的所见，极力想挽留住吹过的一缕清风。还有那爬满墙壁的梅豆板，紫红色的小花，娇娇柔柔，欲语还羞。

每日经过那里，经常会看见许多老人，天好的时候会看见他们三五一团，或是闲聊，或是打牌，或是下棋，或是独自默默地打着瞌睡，岁月碾在他们脸上，带走了青春，却留下了平静和淡然，看着过往行人，是在追忆逝去的年华还是在唠叨今日的琐碎，不过他们是健康的，也是快乐的。还有一位每天跟我打招呼的老人，我并不认识他，花白的头发，络腮胡子，有时会穿一套军装，尽管已不再年轻，但是精神矍铄，嗓门依旧洪亮，每次经过那，总会看见在门前，或是坐在石阶上，或是站在门前，一见我过去，就大声地给我打招呼，刚开始并不太适应，还吓了一大跳，但是时间长了便已经习惯半路会有人跟我断喝一声的招呼，甚至有一段听不到这个声音，看不到这个人了，还会挂念：他是不是生病了？他怎么了？终于又看见了那位老人，再度经过竟有了一丝亲切和欣慰。

看着这路边的一草一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竟常常忘了看脚下的路，一不小心竟被绊在了一个小水洼里，恍然惊觉，想起了昨晚孩子给我读的一本书《爱花的牛》，那是一个关于牛的故事，一个名叫费迪南的牛，自小就喜欢坐在栎树下，闻闻花香，别的牛都喜欢打打闹闹，抵角，只有它喜欢静静地坐在那里闻花香，尽管后来也经历了一些事，但是它不改初衷，始终恪守着内心这个朴素的愿望，我想这只牛是幸福的，它知道自己要什么，那么我呢？

落叶飘下，细数生命的纹理；花儿凋零，哀念生命的无常。看着那些老人，那些老屋，那条细长狭小的小巷，我想我已经找到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