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豹子

石子舟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10-23 15:13 责任编辑:飞泪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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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常常听别人说,狗是人类忠实的朋友。文章中的一只小狗——雪豹子,是那样的懂人性,很是让人感动。好可爱的一条小狗啊。问好,作者!

雪豹子是一只狗。

和虹确定恋爱关系后,第一次带她回山里的老家见父母,隔着院子老远,一只雪球就咆哮着奔过来,吓得虹直往我身后躲。

“雪豹子,要有眼水啊,自己家的人,凶啥子凶!”

母亲一声吆喝,那狗就马上停下奔跑,喉咙里呜呜两声,站在一边摇着尾巴迎接我们走进院子。

中午盛饭的时候,母亲跟在我后边偷偷告诉我:“三子,这个女娃和你怕是要成哟,你看,雪豹子对她摇头摆尾的,狗最通灵性了,知道哪些人是自己家的。”

我不置可否地笑笑,也真是的,才过了几分钟,虹摸它的头,雪豹子就惬意地摇着尾巴,而我走过它身边,它还是低声哼哼着,两眼发出警觉的光。

倒把我当成了坏人,真是狗眼看人低,我欣慰中有一丝悻恼。

一回二回的,春节带着虹回家过年时,雪豹子已经跑到山梁上来迎接我们了。它人立起来,舔我们的手、脖子,在我和虹身边撒欢儿,逗得虹哈哈大笑。它浑身雪白,壮实的身子奔跑在田埂山上,象雪球在滚,着实让人喜爱。

过了正月初一,照老家惯例,要到虹家里走亲戚,虹的老家和我隔着两个乡,近百里山路。那时各处的道路都在改线、铺石子,准备硬化,路上几乎没有车。我和虹决定走山路回去,好在两个人在一起,看看风景,说说情话,也并不觉得累。

在虹老家玩了几天,算算离上班时间近了,再次折返回家。一到家,母亲就忧伤地告诉我们,雪豹子不见了。

“初二你们走后,就没有看见雪豹子的影子了,和你爹找了几天了,都没有找到,怕是给哪个嘴馋的打死吃了。”

望着母亲一脸的忧伤,我心里沉甸甸的,虹眼含泪花望着我,紧紧攥住我的手。雪豹子,那是一只多么漂亮乖巧的狗啊,真不知那些人怎么如此心狠。

我四处托人给母亲另外找了一只狗,黑色的,很乖巧。可母亲总说不如雪豹子乖,我知道,母亲是想雪豹子,我们又何尝不想呢!

一晃大半年过去了,暑日里,我和虹去了她家,老远,一只雪白的狗就冲出来。

“小白,自己家里人,不要凶!”岳父在后边喊。

小白在离我们几米远停住了,呆呆地盯了我们几分钟,然后摇着尾巴跑过来,亲热地蹭我们的裤脚,嘴里呜呜地亲热地叫。

“这狗啊,就是乖,他能闻出自己家里人的气味呢!”岳父呵呵直笑。

虹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它是你们家的雪豹子呢!”

她一说,我也有几分信了,仔细地看小白,小白也正抬头用湿湿的目光望着我们,亲热中透着熟稔。

“不可能吧,那么远的路,它怎么过来的,再说,小白身子比雪豹子壮实多了。”

我把老家爱狗走失的事情告诉了岳父,岳父也摇头:“一百多里的山路,狗是不可能走过来的。不过小白啊,确实是一只捡来的狗,就是你们春节走后的第三天,它趴在院坝边,瘦得皮包骨了,我见着可怜,才养着它。”

“猪来贫狗来富嘛,又是大过年的,小白来家了,是我们家要兴旺嘿!”岳母摸摸小白的头,高兴地说。

他们的话并没有打消虹的怀疑,第二天中午,虹站在院子里突然叫了一声:“雪豹子,过来!”

小白正在吃食,听见喊,转过身,有那么几秒中,小白湿漉漉地望着虹,然后摇着尾巴跑过来,人立起来,前抓扑在虹身上,湿湿的眼睛望着虹。

“真的象雪豹子呢,每次一看它那湿湿的眼神,我心里就软得不行……”虹每次说起,眼里都象要流泪。

三年后,虹已做了我的妻。那年夏天,父亲到岳父家走亲戚,他一回家,就给我打来电话,第一句话就吓了我一跳:

“三儿,你岳父家那只狗,怕是咱家走失的雪豹子呢!”

“爸,不可能吧!那么远,雪豹子怎么认识路?”

“它和你们亲,是撵你们的路呢!”电话那头父亲停了一下,“那天我一走拢你岳父家,它就低呼着跑过来蹭我的裤管,眼睛湿湿的,那真是我的雪豹子啊!……”

“那真是我们的雪豹子啊,它是撵你们的路嘿,一路跟到你岳父家了!……”

父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挂了电话。

“肯定是雪豹子,它跟我们的路,七八天里,不知一路上吃了多少苦。”虹听了我讲了原委,哗哗地流下了泪,怪我几年来都不相信她的话。

我抱着虹,眼睛也潮湿了,雪豹子,它肯定是撵着我和虹的足迹,可它是怎么穿过那一百多里山路的呢!

三天后,岳父也打来了电话。

“东帆啊,你们回来一趟吧,小白可能真是你家丢失的狗呢。自从你爸走后,它就一直望着来路低低叫唤,望着朝向你们那里的山,眼睛里流着泪,也不吃肯东西……”

“多好的狗啊……你把它送回去吧,我怕它饿坏了……多好的狗啊!……”

我把电话说给虹听,虹先是眼红,继而嚎啕大哭,怎么劝也劝不住,我的眼泪也象断线的珠子。

我们决定,马上送雪豹子回家。

回岳父家是星期六的上午,阴天,让人觉得有些压抑,小白没有向往常一样到院坝边来迎接我们,我还在和岳父说着话,虹已经扔了提包,跑到狗窝边抱起瘦了许多的雪豹子,她的眼眶又红了。

“雪豹子,乖,我们明天就送你回家……”

雪豹子象听懂了她的话,支起头来,朝着她长声叫唤,呜呜的,象一个人在哭。

晚上,岳母做了很多好吃的,雪豹子似乎也晓得了什么似的,吃得很欢,一边吃一边望着旁边不住揩泪的岳母。

虹不敢看,躲在厨房里不出来。

星期天起了个大早,吃过早饭,我拿出一根细绳,唤来雪豹子,要套在它的脖子上,路远,怕它又乱跑。

雪豹子撒腿就跑开了,我正在纳闷,只见它围着房屋飞跑起来,嘴里“汪汪汪”叫着,一连跑了两圈,才立在岳母跟前,咬住她的裤管叫唤。

“小白这是在跟我们道别呢!”岳父说。

虹眼睛又红了,她赶忙背过身去,我心里也唏嘘不已,走过去将细绳套在它的脖子上。雪豹子也不挣,等我套好了,它前腿趴在地上,望着岳父,大声叫着,眼睛湿漉漉的。

“走吧,走吧,回你自己的家去!”岳父眼睛也湿了,摸了摸它的头。

我和虹牵着雪豹子走向汽车,它还一步一回头,嘴里“汪汪汪”叫着。直到望不见岳父家的院子了,它才安静下来,蹲在虹的脚下,温柔地用舌头舔她的手。

汽车一驶入老家地界,车上的雪豹子又显得急躁起来,总是拿前爪扒拉着车窗,嘴里低声呜呜着,象久别故乡的游子那么激动。

“雪豹子,安静些,一会儿我们就回家了。”虹摸着它雪白的毛,轻声安慰它。

汽车停在老家后山梁上,我把雪豹子牵下车,一见了熟悉的风景,雪豹子象疯了似的,朝着老家方向狂吠,我解下它脖子上的细绳,唤一声:“雪豹子,回家去吧!”

它象是得了命令,撒腿就跑开了,在山梁间跳上蹿下,嘴里高叫着,惹得四处的狗都叫起来。一眨眼它的身影就消失在树林后,我和虹正说话,它又钻出来,叼着虹的裤管。它是嫌我们走得慢了。

“雪豹子,你认得路,你先回家去吧,不要等我们了,家里人等着你呢!”虹蹲下去对它轻轻说。

听见这话,雪豹子朝我们呜呜了两声,撒开四腿就冲下了山坡,疯狂的叫声老远都听得见。

“我们慢慢走吧……!”虹揉揉红红的眼睛,“估计爹和娘早就迎出来了,雪豹子离开家那么久了,肯定蹦得发狂……我可受不了那场面,你看,给它弄得眼睛都哭肿了,一会儿该被你家里人笑话了。”

“要怪就怪雪豹子,都是它,弄得那么多人牵挂着它。走吧,等我们走回家,雪豹子也该安静了吧!”

“雪豹子,真是只好狗呢!”虹眼睛还红着,展颜一笑,跟着我朝家里走去。